“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能不能消化咸菜,可不可以喝牛奶。”袁华知道这里的咸菜和牛奶都是比喻,代指生长环境,想法观念各不同的人,而“萝卜坑”是指两种教学理念。他蹙眉道:“我差点就被‘萝卜坑’坑死了!”
“你也是求生欲奇强了!”席小东戏了一句,正色道:“所以,看吧,咱们的大环境在这儿摆着,大部分人是吃咸菜窝头的,大部分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体质,大部分人需要框架和规矩……所以,我认为这些大部分人注定了几乎所有的学校都在模仿一中模式,而不是附中模式。”
“是的。”袁华讪讪,意义不明一笑,道:“倒了一个九四中学,还有千千万个九四中学。因为大部分人需要‘萝卜坑’,需要被框架支配,需要被人告知,并给他指引方向。”
“这个我懂。”骆骁忽然插嘴,理所应当道:“这是当然的吧,士兵千千万,能称得上是将军的有几个?上将军又能有几个?何况大将军?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不对,这真的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吗?你们简直是在浪费口水!”
“哈哈!”席小东笑,意有所指道:“瞧,他们x大附中的,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这种认知,大将军只有一个,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做大将军。可是同等条件下的大部分人还在练习操步,甚至根本不可能进入操练体系,只能做个伙头兵。”
“人,生而不等。”袁华沉声道。
“虽然人人平等,可是——”席小东道:“人,确实生而不等。”
“???”骆骁又懵了。
“生而为龙,怎知江河虾蟹?”席小东道。
“鱼跃而化,谁念当年光景。”袁华接道。
两人相视一望,都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言论。
“哥,这个学弟有趣!”席小东忽然抱着白平云,征询道:“我……我可以跟他玩吗?”
“当然可以!我信小漾的眼光,他看中的人差不了。”白平云摸摸席小东的头,商量道:“你都不教书了,却依旧关注这些事,既然如此,还去给殷宁打下手怎样?跟着他,你安心我放心。你也同意的话,我去跟他说说。”
“……”席小东怔了一瞬,没想到他已经把自己看得怎么透彻!只有满心满脑子都是他的人,才会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先体会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喜笑颜开,脆生生应道:“好。”
“我接着说一中和附中之争?”席小东询问的看向面前三人,见他们没有反对,道:“我认为学弟说差点被‘萝卜坑’坑死是很正常的。张正义作为第一个吃一中这块坑味儿十足的螃蟹的,肆意自由的x大附中人,据说有段时间被憋屈抑郁了。于是,连他那样的人也想逃离一中,成天逃课。当然,这只是传说。毕竟我们都不曾见过他抑郁。这也许只是一中为了教育后续再去一中求学的附中人而杜撰的故事,又或者是附中为了教育准备一中求学的附中学子,提前给他们上一课,打个预防针而编撰的故事。”
“反正两所学校就是这么不容彼此。”席小东道:“加上张正义以后,斗争愈发猛烈了。以前只是校与校之间的斗争,比教研活动,比学生活动,连学校挂牌他们都要比,后来发展成死对头之争。”
“刚刚提过幸好附中还有陈皓清,还记得吧?”见袁华点头回应自己,席小东道:“当然他们两个不会像殷宁和申漾现在这样,面对面打仗。但是他们念高中的那三年,一中和附中之间所有的斗争几乎都是以张正义和陈皓清这俩死对头为中心展开的。甚至是他们自己不知道、没参与的斗争,也会有他们的名字出现。那几年所有的学生都像疯了一样,一中出个化学奥赛特等奖,附中一定会出个物理特等奖,这一回联考第一是附中的学生,下一回九成九是一中人。注意这里,这并不需要学校耳提面令的要求,而是学生自己有这种责任感,似乎他们不是为自己而努力,似乎他们是在为自己的学校而战,甚至是为了他们在维护的信念信仰而奋斗。”
席小东满意的看着骆骁和袁华惊诧的表情,继续道:“反正两个学校就是这样,从上到下,从老师到学生,从校长到门卫,都王不见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从未真正停息。”
“……”袁华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这也太夸张了!席小东说的人名似乎也离自己很遥远,如果他有手机,一定现在就搜索一下这两个风云人物!
为什么他晚生了几年,没有遇上这么精彩的事!
“附中的陈皓清难道就是现在风生水起的陈皓清?是陈氏的陈皓清吗?真的吗?那他好厉害啊!”袁华举着双手做投降状,然而没有人理他,更没有人回答他究竟是不是同一个陈皓清。
他喃喃道:“你们重点高中的世界……好复杂啊,九四中学的混子表示:我不懂啊。”
“哈哈哈哈哈!”骆骁哭笑不得,在袁华的光头上搡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都x大袁华了,能不能别那么不思进取!”
“不懂就是不懂嘛!”袁华砸吧着嘴,指向申漾和殷宁,道:“我就看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现在在斗公式。”骆骁看了一眼,道:“这个我知道,就是两个人背不同学科相仿程度的公式,要求对仗,不能错,不能重复。他们也没有做任何记录,显然都在用脑子记录自己背过的,对方背过的,这比最强大脑什么的夸张多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