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这边之前有过一次改造,闹得沸沸扬扬的,最后不了了之。”
洛羽提起此事只是想把话题岔开,令他没想到的是礼御书竟然知道这件事。
礼御书冷笑一声,“一个爬上高位的无耻商人,仗着有些钱财势力,想要把整个癞子城拆了,给那奸臣程河建个府邸,讨好于他。
有人问那商人,拆了以后,城里的小民该怎么办?你猜他怎么说?”
自然无人应答。
礼御书继续愤愤地道:“他说,活得了就活,活不了就去死呗。
有人活在马车上,自然就有人要死在车辙下,穷?穷还是道理了?穷死了的人也能算人吗?”
“这事后来办成了吗?”何水心忍不住追问道。
礼御书脸上浮出几分笑意:“此事自然引起了民愤,可惜只是一帮子穷人,再怒又有什么别的办法?
后来听说有一个路过的江湖剑客为他们出了个主意,这主意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因为这么个主意让那商人的举动上通天子,竟然引得圣上震怒,连着程河都被当朝骂了数次,改造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何水心听到礼御书说到有一个剑客,不知为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边正在专心吹茶渍的洛羽。
她好奇地问道:“那有人知道这个剑客是谁吗?”
礼御书摇头道:“那商人背后的世家,还有如今朝堂上如日中天的程河都想知道他是谁。
你觉得但凡有一点他的消息,他还能活着吗?”
何水心有些可惜道:“那他做的事岂不是没人记得了?”
礼御书指着那癞子城里绵延数十里的屋棚道:“不,他们会记得,他们心里会永远记得。”
何水心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癞子城里,燃起道道炊烟,狭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值得一万余人去记住他,铭记他?
她想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的视线转向一边的洛羽。
“洛大哥,洛大哥。”何水心喊了喊正在失神的洛羽问道。
“嗯?怎么了?”洛羽回过神来问道。
“洛大哥,你怎么看这件事?”何水心好奇地问道,她觉得以洛大哥的阅历总能说出些什么来。
洛羽笑了笑道:“怎么看?坐着看呗。”
余下两人一时只觉得大煞风景。
门外小二端着餐盘及时救场,洛羽赶紧帮忙布置,继续道:“好了,上菜了,赶紧吃菜吧。带你们来这不是因为这里能看到癞子城。”
“是因为这里的菜特别好吃。”何水心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抢先道,每到一处,洛羽总能找到菜品绝佳的地方,为三人大饱口福。
礼御书也忍不住笑道:“跟着洛兄弟这些天,我是连仙都不想修了,哈哈哈。”
两人开始大口吃菜之际,洛羽的目光重新投往窗外。
夜色如洗,傍晚一场小雨,将狭窄小路浸成了泥沼,一个少年怀里抱着一家人的晚饭卷着裤脚在泥泞的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竟走出一种世事难行的无力感来。
洛羽当年便是如此走入癞子窝,腰间挎着那把五两纹银买来的剑走进去。
世事艰难又如何,他凭着一腔热血、腰间长剑大步走进癞子城,大言不惭要斩断不公。
后来?后来他赢了,但也输了。
好在他并不后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