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寻常作战是双方棋手落子厮杀。
那么当年那一战就好似我贞军在最开始就已经把所有子落完,然后被宁国轻易破开了。我们的每一步都被猜到了。”
龙诚说到后来越发愤愤不平,洛羽也已经明白了他的言中之意,试探地问道:“龙将军的意思是当年大战,军内有奸细?”
龙诚摇了摇头并未言语,似乎不愿深谈,“军内各方密查没有半点头绪,军情紧急除了军中只有王宫内阁才知道一二。
而那时程河与军方一向不和,更担任了内阁次辅之职。
旬阳血战惨败以后,军方在朝堂地位一落千丈,家父也在那个时候失宠,多方打压之下郁郁而终。
龙家一昭失势,我被扔到襄阳当了个闲差刺史。”
“所以您的意思,当年的事,情报泄露不在军中而在……”洛羽也不敢再往下说。
龙诚的眼中显出几分决绝,“当年大战无数将士身死沙场,家父心怀愧疚郁郁而终。
不查个水落石出,让死者昭雪,仇者伏诛,我绝不甘心。”
洛羽点了点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轿子,不解地问道:“那押运血菩提是……”
“是当今圣上的意思。血莲乃是襄阳上供的吉物,圣上令我押运到星月客栈,待拍卖会结束后,随客栈掌柜押运入京面圣。
不料我接下圣谕的同时,江湖上放出那般风声,圣上又是令宗人府人亲传口谕,我连个辩解的证物都没有。”龙诚直接了然地道。
洛羽闻言像是呛了一口风,毕竟龙诚说的与江湖上所传言的完全相反,若有知道这是上送天子之物,谁又敢乱来?
另一方面来说难怪江湖上会有这样的传言,龙诚心怀家仇国恨,奉上这般吉物,重归朝堂,威胁之大恐怕令程河坐立难安。
而最近军方势力又弱,程河身为吏部尚书掌管百官又身兼内阁首辅,朝堂上下不是故吏就是门生,势力强盛至极。
当今圣上恐怕动了打压之心,这番召回龙诚就是这个意思。
洛羽心头巨震,脸上显出几分苦涩,“我突然又想起一个朴素的道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
我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哈哈哈,已经迟啦。”龙诚大笑出声。
正笑着许是害怕惊醒夫人,龙诚止住笑声,回头看了看营帐许久之后,怆然道:“我这一趟离开襄阳,是把身家性命都赌上了。
圣上这意思不明,此去京师也是前途不明,其实我死倒不可惜,只是我这一家老小……”
洛羽看着男人的脸色无奈,劝慰道:“这也许是圣上对将军的考验,将军想想,如今程河势大,于皇上而言,最要紧的就是朝堂稳定。
那么制衡程河的人呢?
将军此去京师必是前途光明万丈,万勿自暴自弃。”
龙诚细细品味一番,看着洛羽的眼神喜爱之色更甚,“小恩公可真是了不得,朝堂制衡之理竟然也知之甚深。我倒是不如了。”
正说着,他的目光投到一边一个营帐帐门处,拍了拍洛羽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小恩公还有痴情佳人相伴,我就不多陪了。”
说完,龙诚起身潇洒离开。
洛羽随着他刚刚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女孩的身影侧在那营帐门口处,月光下隐约可见。
已经是深夜了,她是一直在那吗?
何水心最近似乎变了许多,洛羽心头有几分不喜,没人会喜欢别人偷听自己与人说话。
“洛大哥,我,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看看,我不是有意偷听的。”何水心急忙辩解,言语间满是焦虑慌忙,也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洛羽闻言心头的不喜很快散去,回道:“没事,也没聊什么重要的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