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柳绵就吃上了辣鸡鸡丁,被这个厨子的手艺感动得热泪盈眶。好吃得舌头都要吃掉了!
没想到小小的汴城还有这么一个高人,难怪娘亲常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若是娘亲来了汴城,跟这个厨子肯定很谈得来吧。
想到娘亲,柳绵就有点难过。她虽然平时都在听雨轩里,但偶尔一个月也能回家一趟,与爹娘还有阿曼一起吃饭。
娘一定很想念自己了,她嘴上不说,平时托人带羊奶的时候,也没少嘱咐那些婆子们关照自己。
爹肯定想得她偷偷抹泪了,他嘴上不说,平日里没少跟管事们托着告诉他们自家妻子,在府里好生照顾自己。
阿曼肯定想死她了,这个小丫头嘴巴毒了一点,可是每当她回家的时候,她晚上都会抱着枕头溜到她的房间里,腻着她讲在府里的故事。
杜鹃看见柳绵大口大口地吃着辣子鸡丁,伴着白米饭,那仿佛跟辣子鸡丁有仇一样。便说了一句,“将军说晚点会回来。”
柳绵手一软,差点将碗摔了。芍药忙扶着柳绵,就听她快哭了,“爷要回来吗?”
杜鹃以为柳绵是高兴的,“将军这些天可比平日还忙,却还是挤出了时间回来看您呢,可见将军心里挂念着您。”
柳绵听到这话,如闻噩耗。她站都站不起来了,突然想着,这府里是不是该多几个女人才好。
她拿起筷子,“我得多吃点。”
直到月上柳梢头,裴明衍才姗姗来迟。他心情格外不好,原因不为别的,就是那位娇蛮公主非要胡搅蛮缠,浪费他的时间。
开始裴明衍还想给她留几分颜面,后来直接叫人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许她再出来。明日塞了嘴巴,绑了,送去南郑。
还有就是那群西漠的马贼,抓了不少,仍旧有些逃走了。他离不得汴城,只好放他们一马。
琐碎的事情很多,直到看到那盏留着的灯,才稍稍缓解了烦闷。他在外面站了良久,待心情平复了才进去。
芍药正和金盏在抱厦做针线,看见裴明衍回来刚想出声,裴明衍眼神过来,便住了声。
他看了一眼针线,突然想起以前叫柳绵做衣裳来着,这么久了,总做了几件了吧?他前生于此有些执念,今生忙碌起来却淡忘了许多。
进屋后,柳绵正听着杜鹃讲汴城里一些奇闻异事,听得有趣时,还拉着杜鹃让她讲多一些。
杜鹃看见裴明衍进来了,忙起身行礼。
柳绵也想起身,不过她还没起来,裴明衍已经叫住了她,“不用了。”
“刚刚听了什么,这么高兴?”裴明衍看柳绵脸蛋红润,精神十足的样子,也有了兴致。
柳绵道:“杜鹃跟妾身说,这汴城外有一口井特别神奇,只要人向井水许愿,喝了井水就能心想事成。当年她母亲为了求子就去许愿喝水,还真的怀了她弟弟。”
裴明衍摸着她的长发把玩,“哪里的井?”
“说是在霞阴关口下不远的小山上,爷,你说以后妾身日后是不是也该去那里许个愿。”
裴明衍听到这里,想起了一点往事,“这水现在大抵喝不得了。”
柳绵纳闷,“为什么?因为南郑的人霸占了霞阴吗?”
裴明衍低笑一声,“倒不是因为这个,那处小山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叫风丘。四年前我在霞阴打仗,三千俘虏就是在风丘杀了的。挖的坑不够大,那口井也填了些人进去。”
“……”柳绵想着刚刚杜鹃描述的风丘美景,这会儿全变成了人间地狱。
“你也不用喝那水,我也不在乎你生的是男是女。”
柳绵决定忘记那可怕的风丘,蹭在裴明衍怀里装死,今夜完全不用睡觉了!
“对了,我叫你做的衣裳如何了?”
柳绵一僵,“爷要穿吗?”
“嗯。”
柳绵小声道:“都放在箱拢里,拿出来太麻烦了些。等过两天,妾身找出来,浆洗一番,晒过后再穿吧。”
柳绵心虚地悄悄抬眼看裴明衍,发现他兴趣不减。柳绵红着脸,勾住了他的脖子,心里想哭,面前还要笑,总不能叫他看见自己做的那不成器的衣服,先蒙混过关再说。
柳绵的小心思哪里瞒得过裴明衍,看她娇娇怯怯地攀怜求爱,他反倒不急了,“无碍,叫丫鬟去找就行了,今日也不急着穿,不过看看合不合尺寸,到时你再改改。”
柳绵急得搂住裴明衍的脖子,爬到他腿上,还故意蹭了蹭。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察觉到裴明衍的反应,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来人。”
柳绵僵硬地听着裴明衍吩咐丫头,“把夫人的东西找出来。”
杜鹃和芍药纳闷不已,不过还是纷纷出去,在一旁专门搁置东西的厢房里找出了柳绵不多的行礼。
屋子,裴明衍捏住她小脸,看她快要急哭了,眼神一黯,“你是没做?你这个样子又怎么瞒得过我?在你的眼里,我只是贪图你的身体吗?”
这罪过可就大了,柳绵连忙摇头,“奴婢,奴婢做了。”
这一急,称呼都乱了。
裴明衍轻轻道:“那你心虚什么。”
这但凡女子,女红针凿都是必须得本领。若是哪个女子,连这个也不会,必然是会遭到婆家嫌弃的。柳绵以前是爹娘没时间管,自己仗着骏哥哥偏疼,也就得过且过了。
现在没想到简单的一件亵衣都做不好,世子还专门叫她做了,做成那个样子见不得人,世子看了一定会生气的。
柳绵很怕世子生气。
她抱着裴明衍,明明感受到他的火热,但是他偏偏对自己无动于衷。柳绵眼泪掉了下来,咬着唇不说话了。
杜鹃芍药把东西拿进来时,就看见小夫人挂在将军的怀里,笨拙地扭动。连忙低下头,就听见将军道:“打开。”
这就是叫她们把行李打开的意思了。杜鹃听着裴明衍的语气不好,连忙跪在地上打开了那几件行李,左边的是几件衣服,有些银钱首饰,右边的装着上好的真丝布匹还有做好的衣裳袜子。
“出去。”
两个丫鬟担忧地出门了,生怕小夫人哪里惹怒了将军,都有些战战兢兢的。
柳绵看到那衣裳,心如死灰地坐着不动了。完了,世子一定会生气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还不下去。”裴明衍看到那衣服,就知道是做给自己的,他更是疑惑柳绵为何不叫他看见它。只是他生气的也不是这个,几件衣服而已,就算她没做,他也顶多不过小小的惩罚一下她,怕得这么厉害,倒像是给哪个野男人做的一样。
柳绵从裴明衍身下滑了下去,站在地上的时候,脚还是光着的,腿软得都快站不住。早上折腾得太厉害,这会子她还没有缓过劲来。
整个人像犯错的学生站在地上等夫子责罚,看见裴明衍过去拿起那亵衣,抖了开,柳绵闭上了眼睛。
裴明衍好笑地看着那衣服绣着着的胖竹子,抖开了,上衣长了,裤腿紧了,就连袖子的长短还能不一样。
看向一旁正装死的柳绵,他真是好气又好笑,真把他当什么人了?因为这点事都要她的命吗?怕成那样。
裴明衍已经忘记了当初自己几次威胁过了柳绵,反倒觉得自己有些难受得很。他扔了衣服,坐到床边,“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
柳绵咬唇,睁开眼睛看着裴明衍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忐忑地走过去了。跪在他腿边,抱着他的腿,“奴婢错了。”
裴明衍一滞,“你哪里错了。”
“奴婢愚钝,不会做衣服。”柳绵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憋在眼睛里不敢掉下来,“奴婢真的很努力了,可是就是做不好。明天奴婢就好好学,给主子做很多很多衣服,主子不要生气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脾气变娇了些的缘故,柳绵说着还是没忍住,“主子别生气,奴婢害怕。”
裴明衍怔住,心头五味杂陈。看见柳绵趴在他的腿上哭地一抽一抽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以后好好做就是了,我还能因为这个生气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迟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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