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侯府的马车一路随卫太监的车马赶到了汴城,要宣皇命,自然不能像公主仪驾一样慢吞吞地过来,一路颠簸叫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这一行三辆马车,车夫皆有疲惫之色。前面的一辆马车车帘被掀开,一个婆子下车着急道,“方姑娘中暑了,赶紧找人过来把姑娘抬进去,让大夫过来看看!”
谁知她却被门口的两个小兵拦住了,“你们是谁,擅长将军府可是死罪。”
婆子怒道:“把你们的招子放亮点,我可是宁远侯府的人!”
两个小兵看了一眼那飘扬的旗子,确实是宁远侯府的标志。
不过那又怎么样?
“没有将军吩咐,谁也不能进府。”小兵冷声道。
王婆子在京城哪里受过这等闲气,她虽然是高氏院子里的二等婆妇,可在外面谁都要高看她一眼,平时就是听雨轩里的芳芷汀州,那也得尊敬的叫她一声王妈妈。
可现在这两个她瞧不上的卑微小兵,却拦在门口压根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等我叫世子来了,把你们通通拖下去打板子。”
小兵们不为所动,手里提溜着两把银鞘大刀,跟两尊门神一样挡在那里。
王婆子无法,只得道:“叫你们管事的出来!不,叫柳姨娘出来,方姑娘来了,她难道不出来迎接吗?!”
一个小兵嘿嘿笑了一声,“老婆子,对不住啊,我们可只听将军的话,谁也不能支使我们。当然,将军夫人例外,你们马车里的,是将军夫人吗?”
王婆子倒是想这么说呢,可正经的未过门的世子夫人还在京都皇宫里没出来,方仪春就算过了门,那也不过是个侧室。没名没分的。哪里敢这么说。
“吴妈妈。”马车里传来虚弱的女声,“您在这儿说也没有用,我们等等吧,府里总有人要出来的。”
“方姑娘,这样不行,我找世子去!”王婆子来这里,可是想要把宁嬷嬷权利接过去的,刚来就被人杀个下马威算是怎么回事?她要去质问世子,是不是连太太都不认了,叫手下的兵这么不把侯府看在眼里。
马车里没有了声音,方仪春似乎默认了王婆子的举动,王婆子带着两个侯府侍卫匆匆走了。
门口两个小兵偷偷小声说话,“这是怎么回事?侯府来个什么方姑娘,听着又不是什么妻妾,派头这么大。”
“谁知道呢!反正将军没发话,咱们权当没听见。看她们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小夫人在后院里,咱们帮不到,可这前面可得叫她们吃点苦头。”
“这天干物燥的,叫她们且等着吧,小夫人正在跟恒先生读书呢,就不要打搅她了。”
一个是刚打完仗,甲胄未脱就马不停蹄亲自去抱回来的。一个是来了这么久,连派人来吩咐一声都没有的。谁受将军看重,岂不是一清二楚?谁不受将军待见,那更是清清楚楚。
管她什么方姑娘赵姑娘的,来了这汴城,都得把尾巴给收着。
马车里面,方仪春脸色殷红,她确实是中暑了,这马车里憋闷,又是连日急行,再好的身体也遭不住。
丫鬟红罗也消瘦了许多,这会儿正给方仪春打扇,“姑娘这又是何苦呢?在京城里等着世子凯旋归来,到时候太太做主,不也是稳稳的事儿,偏偏来受这份子醉。”
方仪春摇摇头,“若真的等到那一日,怕是世子眼里早没了我这个人。若是我能在汴城,与世子朝夕相处,他自然会明白我的好。水到渠成的好事,我又何苦在那边等着别人恩赐。”
“可是府里面还有个正经的柳姨娘,她肯定不愿意姑娘亲近世子。”红罗忧心道,“虽然在府里那人看着是个老实的,见了荣华富贵,再老实的也会生心思。关键是太太也信任她一家子,姑娘如果想动她的手脚,王婆子恐怕不会答应,还要妨碍姑娘。”
方仪春有些难受,红罗喂了她一颗酸橘,压压气儿,这马车里总觉得比外面还热些,可姑娘家的总不好打开窗帘透气,叫那些没鼻子没眼的家伙们看了脸去。
“这王婆子可什么时候能来啊。”红罗焦急道。
“不管那柳姨娘是老实的,还是跟曲怜儿一样不老实的,不过是眼皮子浅的丫鬟而已。那日太太查木槿,匣子那点子首饰,她也心疼,这么个小家子气的模样,就算有几分容貌,世子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方仪春语气中似有不屑,完全不同于她平日里的温柔和善,“你放心,父亲既叫我来府里,我自然不会叫他失望。小小的一个丫鬟出身的姨娘我都摆不平,日后有了子嗣,又怎么能在新夫人进门后,拿住她呢?”
红罗看方仪春要强的模样,叹了一声,“姑娘早先若听夫人的话,也许就与裴小姐一样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听说裴小姐在刘家过得十分欢喜,与那刘骏也是琴瑟和鸣。世子虽然是人中龙凤,可要呆在他身边,太苦了些。”
“你不懂。”方仪春眼神寥远,仿佛那一日她随父亲进宫,看见那个坐在皇后身边的女人。那是闻人玉,一个从出身到相貌,都叫她无法比拟的女人。“这侯府日子虽苦些,可到底有盼头。那刘骏就算是考上状元又如何?不过一个小官,在京城里,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将他捏死。”
“可我的身份,能接触到什么样的男人呢?太子皇子们,也不可能娶我作侧妃。唯有世子,我倒还能借着姐姐在侯府的关系,接近一二。”方仪春紧紧抓住红罗的手,她仿佛要从红罗手中汲取力量,或许是因为病了,太多太多的不甘心从眼神中流露出来,“我为什么不能金尊玉贵当那人上人?这日后如何,倒还说不定呢!”
红罗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姐,渐渐握紧了她的手,“姑娘想做什么,红罗定然会全心全意助姑娘。”
方仪春那股劲松了下来,彻底倒在红罗身上没了气力。这天气实在太热,太毒了些。红罗焦急地喊道:“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