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铃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凄厉,如潮水般呼啸而来,一浪高过一浪,大有横扫千军之势。
凄厉的狂啸中,无数人影闪电扑出……。
情况危急万分,不能再耽误分毫……。
那人突然一扬手,只听到一声轻响,闪电般,空中迅速腾起一股烟雾。
很快,那道烟雾随风扩散开来,如同天上垂落的流云,将方园数十丈内罩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任何东西。
“走”,
那人一声低喝,反手把萧千一挟在腋下,身形凌空冲起,犹如一颗流星,划进了烟雾中……。
两耳风声呼呼,眼前烟雾翻滚,萧千一突然体会到子腾云驾雾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神仙法术,而是武学中极为玄奇的轻功。
就在他惊叹、羡慕之际,那人身形一沉,已安全落地。
“好快的身法……”,萧千一暗暗惊叹,他松开手,转目四望,才发现正义庄那辉煌的灯光已远在身后数十丈外……。
而自己已身处在一片小树林边缘。
顿时,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下来,他长长地透出一口气。
“你现在可以走了”,
那人突然转过头来,淡淡地看萧千一。
此时近在咫尺,萧千一本想藉此机会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不料,一看之下,对方全身笼罩在黑纱之中,只露出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
“请问恩公大名?”
萧千一刚接触到对方寒光闪闪的目光,便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名字,救你只是个偶然,”
说着,那人已缓缓转过头去:“穿过这片树林,你便自由了,走吧。”
萧千一怔了怔:“你……你不走么?”
“我们不是同路人,所以不必问前程”。
那人说到这里,挥挥手道:“明天天一亮,这襄阳城便要被围得水泄不通,你尽快在今晚离开襄阳,走得越远越…………“好”字尚未出口,他人影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隆冬寒夜,徒留萧千一呆在原地。
前面没有方向,没有灯光。但萧千一已向前冲去……。
他已经没有了选择,怒啸的北风中偏偏又下起了冷雨。如刀的风,似泪的雨,令人遍体粼伤,意寒心锥。
离别的歧途,为何总是凄风苦雨?
雨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直至铺天盖地,洗涤苍穹,淹没了世间所有的声音,推熄了摇曳在黑暗中的最后一丝灯光。
世界终于沉溺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溺在无边的狂风暴雨中。
这一刻,好漫长,像是永远。
这一刻,将人生凄苦定格。
人,一直在走,脚步丝毫没有片刻停留。
风雨中,举步维艰,但仍渐行渐远……。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在他潜在的意识中,最好是再走远一点,再远一点……。
“你最好今晚走出襄阳城,明天天一亮,只怕这襄阳城便要被围得水泄不通,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这句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所以他不敢耽误丝毫,尽最大努力,不停地一步一步走下去。
黑暗的夜晚,狂暴的风雨,陌生的地方,他已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
究竟有没有走出襄阳城?
他不知道,又摸着风雨走了一阵,渐渐他觉得双腿越来越重,全身越来越疲惫……。
突然,雨似乎小了一些,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雨陡然停了。
萧千一霍然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循着昏暗的天光,原来自己已处于一处屋檐下。
而身后的雨一直都在下,一直那样疯狂。
那屋檐竟十分宽大,萧千一不禁又往里走了几步,积蓄在他头发,衣裤间的雨水此时如无数条线珠直泻而下,一阵狂风卷来,他突然全身一阵颤栗。
过了约十来分钟,寒意竟越来越重,他如置身冰窖,瑟瑟而抖,他又不自觉往墙上挪了挪……。
突然,耳畔一声轻响传来,墙上突然裂开一道缝,一线光亮突然喷射在黑暗的风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萧千一一怔之下,已然发现自己身体依靠的是一扇门。
不知是刚才自己用力过大,还是门本来就没有栓……。
正在萧千一惊奇纳闷之间,门在强劲的冷风之中缓缓开启,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打开那扇门,似有神若无神……。</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