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萧千一仍然怔立不动,又徐徐道:“大火虽然烧掉了我的万贯家财,烧掉了我的光环,但却无法改变我是王首富的身份……。”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了……。”
萧千一脸色绯红,急忙走到他面前,躬身一礼道:“原来你就是王叔叔,侄儿刚才眼瞎失礼,还请……不要……不要见怪……。”
王首富脸上浮起一丝难得一见的笑容:“不怪……不怪……不知者无罪嘛,换作是我,也是这样的……。”
萧千一突然鼓起勇气道:“我舅父他老人家,是让我来投靠你的……。”
“噢……这样?”
王首富神情一动:“那你有没有带他的书信来呢?”
“书信倒没有,不过我带了这个来”,
萧千一伸手就往腰间摸去,可是身上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那支箫早就掉在了正义庄了……。
他陡然呆了一呆,满脸窘红,结结巴巴道:“萧……我的萧已经掉了……。”
“什么……你带了一支箫来?”
王首富目光露出一丝诧异。
萧千一连忙点点头:“嗯……他老人家说,只要我带那支箫来,再吹一曲给你听,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首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既然箫丢了,就丢了吧。”
“我这里正巧有一支,你将就着吹吹吧……。”
说话间,他走到刚才睡觉的地方,摸出一支箫来。
萧千一忙双手接过,这支箫是用银子做的,虽不能跟舅父的那支相比,但拿在手里,银光灿灿,感觉还不错。
一箫在手,熟悉的感觉又上心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箫放到唇边。
气息一起,顿时,清亮的箫声如决堤的洪水般泻出,流淌在这片荒凉的废墟上……。
他自小起,舅父便教他吹箫,十几年来从未间断过一天。
平日在深山当中,除了读书识字外,闲来无事便是吹箫,所以他对箫有种特殊的感情。
箫,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可以倾听心声的知己。
十几年来,这也是他对自己最满意的一门技艺。虽不敢说出神入化。
但只要他箫声一起,无论是飞跃的林中鸟雀,还是正在林中追逐的野兽,就连那盘旋在空中的隼鹰,都要停飞止步,静立在一边听他的箫声。
只是自出江湖以来,他已好久没有这样过瘾了。
不一会儿,他已凝神聚意,进入忘我状态。
箫声立时穿越,激昂,如惊涛骇浪,层层迭起。直拍云天,豪情磅礴,气象万千,令人血脉贲张,忍不住要仗剑高歌……。
“好、好……吹得好”,
王首富大赞出口,原本黯淡的脸上渐渐容光换发,人也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和着音律,双手敲起了酒壶……。
萧千一记得舅父曾说过,声乐奏到出神入化之境,便可令人意乱情迷,不由自主地随着声乐时悲时喜……。
今日看来,确实不假。
想到自己唯一的亲人,他心中顿时生出无限依恋和惆怅。
想到自己天涯独处,与舅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还有自己的身世之迷,不由悲从中来。
一曲刚毕,一曲又起,高亢澎湃的箫声一变,变得幽怨低泣,如落叶纷飞,残桥断水之畔,离人惜别,凄伤哀婉,如泣如诉……。
一双手突然伸了过来,拿开了萧千一手中的箫……。
猝防不及之下,萧千一吓了一大跳,反脸一看,却是负青楼,忍不住失声道:“负兄,你……?”
“你不能再吹了,再吹就要出人命了”,
负青楼抹了抹头上的汗珠,把目光看向石桌旁。
那里,王首富已经趴在桌子上,像喝醉酒一般,瘫软如泥。
“这……怎么回事?”
萧千一骇了一大跳。
“这是因为你的萧吹得太好了,好听到令人想死了……”。
负青楼深深地看着箫千一,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萧千一可没心思去体会他的言外之音,而是急急忙忙走到王首富身边:“那这怎么办……?”
“快救救他……负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