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计接口道:“如果两位客官是武林中人,只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门派。便可在本店免费吃住……。”
“哦”,
那人微微一怔,语气变得淡然:“钱老爷如此客气,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谢谢他老人家了”。
说话间,抖了抖衣襟上的雨水,依桌而座。
店伙计不一会就端上了茶水、酒菜。
厅中其他人谁也未留意到这二人,他们都在高谈阔论,指点江湖……。
荆日突然叹道:“莫非这次钱老爷邀请天下英雄齐聚扬州,就是用来对付这姓负的不成?”
荆日摇摇头道:“错……这姓负的小子虽然不可一世,但还用不着钱老爷如此大手笔,大阵仗……。”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一低;“只怕是另有其人。”
他声音虽小,但全厅人却听得清清楚楚,显得更加神秘。
这时,有人忍不住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人,值得钱老爷重出江湖呢?”
寒江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但他终是忍不住道:“最近江湖上发生了好几起轰动天下的血案,各位莫非没有听过么?”
他此言一出,厅中人人色变,都忍不住四下望了望,默然生恐。
本来热闹的大厅,陡地一片寂静,一片生冷。
只有坐在角落处的两人未受丝毫影响,他们从未抬头,甚至未瞥过一眼众人,只是一味的低饮浅斟,狼吞虎咽。
这时店伙计拿来纸笔放在台上,恭声道:“请二位写上你们的门派、姓名。”
先前那个带斗笠的沉吟了片刻,挥笔写下了“伏魔庄”三个字,后面又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这……?”
伙计看了又看,皱眉道:“据小的所知,伏魔庄已在一个月前被人血洗,全庄数百人没有漏掉一个。”
“两位是怎么回事……是冒充吗?”
“放肆,江湖上的大事,是你一个店伙计能说三道四的吗?”
戴斗笠的人陡地提高了嗓门:“谁说伏魔庄已无活口,你亲眼见到了吗?”
伙计闻言顿时一噎,变得结结巴巴:“不是……小人是听别人说的…。”
“哦……既然是听别人说的,那就不一定是真的,你不知道耳闻不如目见么?”
戴斗笠之人随即冷哼道:“我也还听说,血洗伏魔的那天晚上,你也是在场的呢……是不是?”
“啊……,”店伙计面色剧变,急喊道:“别、别……爷呀,这玩笑千万开不得呵……。”
斗笠人淡淡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呢?”
“啊……自然是假的、假的……”,
店伙计连连否认,急得脸上已冒出汗珠。
斗笠人沉声道:“既然听说是假的,那就好。”
“嗯,客官请稍等,我就去请我们掌柜见见二位。”
那伙计不敢再多嘴,急忙跑开一边。
掌柜?什么掌柜?
斗笠下那双黯淡的眼睛突然闪出一丝光亮,但瞬间又隐去。
厅中,本来寂静无声,这时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角落处——那两个斗笠遮面的人身上。
有人在猜这二人的身份来历,有的侧目偏头,想看看这二人的真面目,当然还有人想看看那神秘的掌柜……。
不一会儿,一个黄衣人走了过来……。
那黄衣人大约五十来岁,身长体瘦,相貌模样与大多数客栈酒楼的掌柜一般无二。
他走到那二人面前,含笑拱手道:“两位是伏魔庄的人?”
“不错、有什么问题吗?”那两人只顾吃,头都没有抬。
黄衣人干咳两声后,不自然地笑了笑:“不对吧,……天下人都说,伏魔庄数百人已被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怎么又会……?”
其中一个人缓缓抬起头,犀利的目光从斗笠下射出,黄衣人的神情微微一变。
那人瞧了掌柜一会儿,沉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年,黑血屠夫也不是被人杀得干干净净么,现在还不是又冒出个黑血屠夫……?”
掌柜全身一震。
那人接着道:“无衣刀客被杀后,还有左南、左南被杀后,当然也还有后来人……。”
“就这点道理,你这把年纪了,应该是懂的……对吗?”
黄衣掌柜面色一变,身形隐隐一震,但瞬间又复自然,赔笑道:“嗯……不错、不错,客官言之有理……。”
说着,又拍了拍脑袋,自嘲道:“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失礼失礼,还望两位多多包涵,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他缓缓向屋内走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