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花缓缓转过头来,瞥了萧千一一眼,粉面绯红,头垂得更低,双手慢慢解脱身上的衣扣……。
“不……不……不,”
萧千一心中大震,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你去其它的房间睡……。”
一语未罢,他已如受针棘般自床上坐起。
若不是他身体半祼,他早已跳下床去……。
雾中花的手倏然停在胸前,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萧千一,灿若云霞的脸上尽是惊诧之色。
然后,她轻咬着嘴唇,垂下头,好一会儿才幽幽道:“公子是嫌弃奴婢地位低下么?”
“不…不……”,萧千一脱口道。
“那就是嫌弃婢子容貌丑陋?”
“不,不是……,都不是,其实你很漂亮……。”
萧千一情急之下,语气竟结结巴巴。
雾中花一动不动地看着萧千一,清眸闪动:“那是什么?”
她不待对方回答,又幽幽道:“小女子虽然自小孤苦零仃,被卖与人家为奴。”
“但是也懂得洁身自爱,目前还是冰清玉洁之身……。”
说到这里,她深深一叹,垂下头去。
孤寂寒夜,红烛美人,任何人都难以拒绝。
萧千一气血方刚,自然也是心痒痒的、砰然大动。
但他尽力克制自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住心中的躁动。缓缓道:“并不是姑娘不好,姑娘天生丽质,人见人爱,不好的是我”。
“是你?“
“你少年英雄,有什么不好?”雾中花闻言缓缓抬起头,如水的清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幽怨。
萧千一轻轻叹息道:“我自幼跟随舅父长大,连亲生父母的姓名都不知道,一出江湖不久,便身蒙不白重冤,处处遭人追杀,已经死过好几次了。”
“现在又身陷困境,自身难保,又怎能再连累姑娘,耽误你的终身?”
雾中花清亮的双目突然变得黯淡,幽幽道:“原来你的身世也这么苦,这么可怜”。
她缓缓垂下头去,不知她是想起什么?还是内心有所触动?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脸上滑落……。
萧千一见状-怔:“莫非姑娘也是经历坎坷?”
雾中花用袖轻轻擦了擦眼睛,倏然抬起头,强颜笑道:“刚才失态,令公子见笑了,那些种种过往,都已成为故事……。”
说话间,她已缓缓走到数尺之远的桌子旁,倚椅坐下。侧目道:“时候不早了,公子快点睡吧。”
萧千一不解道:“在下确是困意浓浓,莫非姑娘还无睡意么?”
雾中花轻轻道:“若在平时,我早就睡着了。”
“只是今晚轮到我侍候你……所以……。”
她似乎已经很困倦,说话间,头已缓缓伏在桌上……。
萧千一心中一震,脱口道:“三更半夜的,都睡觉了,不用侍候,你回房睡觉去吧”。
雾中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萧千一一眼,幽幽道:“凡是侍寝的婢女都不得在当晚离开主人的房间,这个规定是这里的铁律。”
“要是违抗,那后果只有一条路可走……。”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轻轻叹息:“你睡吧,我就在这桌上伏伏就行了。”
说完,她打了“呵欠,头伏在桌上,不再说话。
萧千一闻言刹时一呆,他知道雾中花口中的“一条路可走”意味着什么后果。
雾中花不愿意,他当然也不愿意看到……。
他无言地躺在床上,心潮起伏,辗转难寂,不知不觉间,远处已传来雄鸡啼鸣声。
再一看紫花,她一动不动地伏在桌上,呼吸均匀,已然熟睡。
此时值冬末春初,夜冷如冰,她一个弱女子,又衣衫单薄,怎能熬受得住?
萧千一无奈之际,心中倏地一动。他走下床,此时虽短衫短裤,但屋中已无他人。
他缓缓走到桌子旁,轻轻抱起熟睡中的紫花,放到床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