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姑娘叫在下‘师叔’,在下听来也很奇怪啊。”师叔大人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动作,这让我非常怀疑他是不是很累,索性片刻之后他双臂自然垂下,撇着嘴问道,“小染姑娘,你先前说我是你青梅竹马,如今又叫我师叔,你不觉得矛盾么?”
完了完了,我拼命想要制造一种暧昧的小感觉,竟然因为一时的习惯而把我辛辛苦苦营造起来的氛围给破坏了!
看来师叔大人成了凡人之后,我还是瞒不过他的法眼啊!唉,我的修为还是不够、不够啊!
“那个那个……好吧你是我师叔,我之前说的是错的,我不是欺骗你的,口误口误,真的是口误。你先去忙吧,等回来我再给你讲那个故事哈。”
凌乱了凌乱了,怎么师叔大人很平常地一问,我就六神无主了?
我赶忙低下头去,也不敢看师叔大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能够吸走我灵魂的眸子,每一次对视都充满了蛊惑,我以为我能够直视他甚至勇敢地和他对视,可是我做不到,几乎每一次对视,结局都是我自己不好意思地把目光偏过去。
“在下告退。”
温柔如水的话语,让那干涸的心田得到了润泽,我依旧不敢抬头,只瞅着他的靴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好像还没有跟他告别,可是可是,我还不知道该换一个怎样的称呼。
正常的称呼。
“公子,有缘再见。”
再没有了回答。
他的脚步有些犹豫,停顿了片刻,便是大步远去。我终于敢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一步一步远离我,而且变得越来越单薄。
白衣翩翩,乌发如墨,簪子松松绾起长发,细雨微风之间,许多女子为他驻足,即使隔了很远的距离,我仍然能够听到那拉长了的赞叹声。目光落在他的腰间,那里似乎少了什么,我记得以前,他总是缀着一块玉佩,玉佩会垂下来长长的流苏,走起路来流苏像是流水一般抛洒,潇洒非常。
公子如玉。
他也就是他腰间的那块玉,如今玉不见了,他也成了凡人。而我,总觉得丢失了什么。
我隐了身形,跟在他身后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为何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在他好不觉察的情况下偷偷跟着他,看着他做任何事情,简简单单,就是一种幸福。
但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崇望,身为一个路痴,在离开榆城的时候,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地方到崇望的路径。
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知夏了。
此次回崇望,也是为了找到她。
当我出现在她面前,她上来就抡起胳膊打了我一下,虽然那架势看起来很渗人,但她打在我身上还是很轻的。
她明显不高兴,劈头盖脸就吼道:“你个死丫头片子去哪里了?你不知道自己的伤还没痊愈啊就到处跑?我让你出去散心是为了你好,可没叫你擅自离开崇望!”
我刚张了张嘴准备解释点什么,就被知夏给转过身去,她掰过我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我,不停地说着:“你没事吧?有没有碰见魔族的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知夏姐姐,我好得很。”
虽然我显示了我强壮的身躯,但知夏还是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背部,加重了语气道:“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了好半天都没有找到你!”
我故作神秘,捏紧了袖间的小铜镜,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不把这个镜子给她看了,直截了当地说:“七师姐,我找到师叔了。”
“师叔?你竟然是去找师叔了?”知夏又狠狠捏了我一把,气愤地说,“你个小丫头,为了找师叔也不能擅自做主啊!你不知道奉竹他们去找师叔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一介小女子怎么就那么容易能找到?”
她竟然不信我?
管她呢,我还是抱着双臂一本正经地说:“就是找到师叔了!他在榆城!但是他失去了记忆,真真正正成为了一个与崇望无关的凡人。”
“师叔不会与崇望无关的!”
听她说的如此确定,我便两眼放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对的啊七师姐,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师叔恢复记忆对不对?”
知夏将手从我手中抽出来,捏着下巴凝望着远方残败的枫叶林,我怕打断了她的思路,也就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陪着她一起沉默。
一片枫叶幽幽地飘落。
无数片枫叶幽幽地飘落。
我有些犯困了,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我打了个呵欠,听见知夏干脆的拍手声!
“我知道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