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出一口热气,眯着眼睛顿时感觉眼皮子底下都是热的,整个人都好像被灼烧了一样,五脏六腑都透出了燥热的气息。
“周念沉,我病了,快给我抓药。”
我躺在床榻上半闭着眼睛,枕着手臂就开始自言自语。
虽然隔了一定的距离,但我相信他一定能听到,我只需要耐心等待他的回音。
百无聊赖之际,我开始数绵羊,大约数了一百二十三只的时候,师叔大人几乎是“咻”的一下窜到了我跟前,我两眼眯成一条缝,便看见他双手袖在怀中。
哼,肯定是什么都没拿,反正我病了,干脆就罢工一次。
我翻了个身,紧紧抓着被褥不放,却感觉什么东西扫在我的脸上,痒痒的。拿手一扯,竟然是药包!
师叔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床榻的另一边响起:“你自己煎药去。”
明明是他吩咐我自己煎药,为什么我还是有着一种深藏在心的小激动呢?就像我现在已经像是受了莫大的鼓舞,腾地一下就坐起来穿靴子,然后开始敬业地煎药,喝药。
然后……薰药堂照常开张。
刚打开门,我就看见了长长的队伍,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三师姐的那个婢女风月。准确的说,她是挤到最前面来的。
一看见我,那丫头就死死握住了我的手腕,着急地说:“姑娘,我家小姐病情似乎加重了,您能不能去我们府上看一看?”
问题是,我也不会诊治啊,难道要我在人世间光明正大地用仙术去为三师姐减轻病痛?
但是有了一个去相府的机会,我便不能浪费了它。
我对师叔使了个眼色,他大笔一挥写完了药方,让我对照着药方抓几服药,又对着我挥挥手说:“你去吧。”
紧接着人潮涌上来,很快的,师叔身边就没有了我的位置。
那么长的队伍里面,大部分都是来看师叔大人的女人,值得我庆幸的是,男人比往常要多。
我们穿过了队伍长龙,穿过了雨后的树林,穿过了一座小桥。水流声清晰,鸟鸣声婉转,我侧耳倾听,甚至能够听到树叶落下的声音。
其实这座城本没有多少人居住,走出了薰药堂,便是一片清凉,刚好我也不喜欢视野中出现太多的人,这个地方还是蛮合我的口味。榆城又处于江南,动不动就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倒也是别有一番情调。
也就是在榆城的这段日子,让我喜欢上了下雨天。
我们走了没多久,风月就招呼了一辆马车,这个时候我有些迟疑了。马车,风月,而且没有三师姐裳叶,还让我去给她诊治。这一系列事物让我联系在一起,不免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风月究竟是不是相府的婢女风月。
但坐不坐马车是一瞬间的事情,情急之下,我干脆留了个分身在马车上,自己却是悄悄跟在马车后面。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她带我来的地方,确实是相府,而她,确实是风月。
那躺在床榻上面高烧不醒的人,也确实是三师姐裳叶。
但是坐在她床前那一直目不转睛叮嘱她的妖娆女子,又是哪位呢?
风月开口道:“表小姐,麻烦您让一让,我请来大夫为小姐诊治了。”
看似软弱的语气,却透露出了对这个所谓“表小姐”的不屑。我偷偷瞄了风月一眼,她那嫌弃的小眼神被我尽收眼底。
她此番请我过来,似乎是演戏给这个表小姐看的?
罢了,人家演戏,我也跟着演,学着师叔的样子收拾好家伙什,我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切脉,摸来摸去我轻轻叹息,道:“鄙人切脉需要安静,表小姐和丫头你们在这里略略扰乱鄙人的心神,能否退一步?”
表小姐亦央会意,挑起帘子衣袖微动便走出了房门。风月紧跟着她的脚步。
她们前脚刚走,三师姐的眼睛就微微睁开了。
我附在她耳边问道:“三师姐,你这是试探你的小表妹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