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脸偏过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仍然能够听到师叔大人跟南桑说:“她做的饭不好吃。”
不好吃归不好吃的,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就告诉南桑吧?这不是明摆着你看不上我做的饭么!刹那间我有一种被师叔大人抛弃了的感觉。
好忧伤好忧伤,我不想看见他们了!
黄昏时分,我取了小铜镜,自己一个人爬上了房顶看月亮。好在浓密的树影将我遮住了,我身为仙人,在夜里也能够视物,看着小镜子毫不费力。
那里面师叔大人正在翻阅医书,恍然之间我又有了一种回到崇望的错觉。师叔大人保持着一贯的动作,安安静静地坐在藤椅上翻书,发丝随意地绾起来,更深露重,他便披上了外衣,而南桑,正在一旁弄着一个小瓷杯,看样子是在倒水给他喝。
南桑从崇望追到人间,虽说比我晚了几步,但来的也算是及时,依照我的思维,她起码对师叔大人是有那么点男女之意。于师叔大人,那么多的女子欢喜他,再多一个南桑自然也不算多,可是对于南桑来讲,她身为魔族人,抱着害师叔大人的意念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她虽然是妖,但终究是个母的,故而一定会有些少女之情,师叔大人又是那么优秀,她喜欢上师叔,也是可以理解的。
对于我来说可就不那么乐观了。情敌三千,突然间又多了一个南桑,这让我如何是好啊。
像在崇望一样,处处跟南桑争,好让师叔觉得我比南桑要好?得了吧,师叔大人都跟南桑说我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了,这分明直接就把我给否定了。身为一名女子,我还是尽量宠辱不惊,静看花开花落,管他东南与西北,趁着夜色正浓,抓紧时间恢复正常作息。
我是一个女神仙,自然也是一个有修养的女神仙,区区一名小女妖能奈我何?
打了个呵欠之后,我猫着腰拨开重重树叶,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里面,门在里面,我自然是开了窗子进去的,当我将窗子合上转过身来,衣袖不小心碰到了窗沿放着的杯盏。
“啪!”
清脆的声音过后,那瓷质杯盏碎了一地。可把我心疼的不得了。
那是我从崇望特地拿过来的,师叔大人一直十分喜爱的茶盏,如今却摔成了七八片,连上头的鸢尾花都碎成了一瓣一瓣的。
我一片一片将那碎瓷片捡起来,唏嘘不已,最后还是心疼地将它们丢去了角落,想着次日再扔到外面。
就在我直起来腰的刹那,发觉我的被褥动了动,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我轻手轻脚地过去,满脸怀疑地瞅着那鼓起来的被褥,心想莫不是南桑没地方住了,直接跑过来将我的卧房给占领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我站在床边一手将被褥卷起来,正准备破口大骂,却见师叔大人睡眼朦胧地看着我,带着显而易见的困倦说:“我没地方睡了……”
好啊,他竟然把他自己的卧房让给了南桑!
不过一个新来的妖精,他还忘记了她,竟然就这么大方,把自己的房间让出去了!这第一天就敢要房间,下一次保不齐就把我师叔给要走了!神啊,能不能别让我这么有危机感!
我在心里面已经把师叔说了七八十几遍,就差把他扔出去让他去睡外面树上了,但想了想毕竟他是我放在手心的人,哪怕我自己跑到树上去住,也是不舍的让他去的啊。我是仙身,还可以经得起那寒冷,而师叔大人现如今是凡人,那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但就算我在心里已经妥协了,表面上我还是要揶揄他的。
“想不到师叔大人这么疼你的小徒弟,这刚刚见面就把卧房主动让出去了?”
我特别强调了“主动”一词,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逼你的我当然就可以原谅啦,我可以十分愉快地把房间让给你住啊,就算我餐晚风饮朝露我也要保护你啊。
师叔大人也不知怎的,直接就点点头,说:“人家姑娘没地方住。”
登时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没地方住,她是柔弱的姑娘,我这有地方住的就不是需要关怀的小姑娘了?
待她你就这么认真这么不舍得她受苦,待我你就可以随便说我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好,甚至还能把房间给我霸占了?
行了,我真是受够了。
果然看见南桑就没有一点好事。
想想还是我自己要把她留下的,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作自受啊!
我伸出食指来,在师叔眼前晃了晃,气冲冲地说:“您老自己在这睡吧!我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