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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早上,我提着药箱跟在师叔大人身后,再度踏上了去相府的路程。原本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我们一起走,也就不显得长了。
而且,近来我喜欢上了雨天。
这天也是,一直灰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衣衫上面,润湿了某些不清不楚的情愫。我撑着一把青伞乐颠颠地走着,师叔大人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所以我要使劲举高胳膊才能让伞遮在他的上空,保住那一身白净的衣裳。
自从南桑过来,我们都养成了外出诊治的好习惯,总是把南桑一个人扔在薰药堂处理杂物,其他时间就是在街上挨家挨户地敲门,按照他们说的时间开始诊治。
不管每天预约诊治的人有多少,去相府的一趟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按照平常的步调走着,忽然间我的肩膀被人戳了一下,我眯着眼睛往后一看,半个人影都没有!唰的一下,我的眼神又游移到一旁的树冠上面,树叶子一动都不动。凭借着我做神仙的直觉,肯定是有人用隐形术法在我身后,目前是敌是友还不知道,我还是不能够轻举妄动。
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我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直接就重心不稳往前面趴了过去,师叔大人正在我面前慢悠悠地走着,冷不丁的,我就从后面扯住了他的一缕衣衫,他也就停了下来,我再走一步,直接就栽倒在他身上。
对于我来说,就是视野里面一堆白色晃啊晃啊,忽然间就停住了,我的目光聚集在师叔大人的乌发上面,而动作定格的刹那,我已经搂住了他的腰。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引起了不少妹子的围观,衣衫凌乱的我和衣衫凌乱的师叔大人就这么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更有妹子张大了嘴巴惊讶道:“哎呀,这不是薰药堂的周公子么,难道他真的如同传闻一样,喜欢他的打杂小厮?”
我的重点不在于“周公子”,不在于“传闻”,也不在于“喜欢”,他娘的我就是个打杂小厮?我是助手,助手好不好!
另外一个妹子回应道:“只是可惜了那么多的人喜欢周公子,这么一来他们的生意会冷清不少啊。”
天,连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薰药堂的生意是靠师叔大人的那张脸撑起来的,这是赤果果地对他精湛医术的漠视啊!
我气不过,自顾自地整理好衣衫,便冲着那两个妹子吼道:“你们的病不是我们公子治好的?一个说头疼一个说烦躁,难道不是喝我们薰药堂的药喝好的?”
哪知那妹子直接叉着腰,嘴撇的都能吊瓶子了,指手画脚地说:“你们薰药堂是治病的,你也不用逮着任何人都说人家有病吧?真是的,什么态度!就这样还配做郎中?!”
女人真是麻烦。
我也不说什么了,估计我说的越多,对于师叔来说就是一种束缚,她们那些思维,不知道又会散播什么谣言,师叔大人的神医形象刚刚树立起来,我可不想再生是非。
那女人还想说些什么,我懒得理她,直接拿食指往她嘴边一指,那“锁喉”便被施放在她身上。女子张着嘴,嗯嗯啊啊一阵子,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旁边的女人原本还在帮她说话,一看她的样子,瞬间都笑开了花。
我的耳边也有一个声音在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我也轻笑起来,循着声音的来源打了一巴掌,便是传来了知夏的说话声。
“打人不打脸,小师妹你都不会看看我!直接就打!”
“谁在说话?”
师叔也听到了声响,茫然地回过身来。
“我师姐。”
为了不让他觉得我们神仙都是神出鬼没的,我还特地对着远方一名女子招手,而且高声喊道:“七师姐!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来了呀!”
几乎是“嗖”的一下,人群之中忽然间多了知夏的身影,她十分配合地对我挥挥手,蹦跶蹦跶地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奉竹。
“师尊好。”
“师叔好。”
两个重叠的声音把师叔大人弄得有点晕,他看了看知夏,又看了看奉竹,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说了一句:“你们聊,我要去相府为夫人诊治。”
看来谁都无法阻挡师叔大人那敬业的脚步啊。
既然他都说了自己去相府,那就是给我放假的节奏,我便放心大胆地跟他说:“师叔大人,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回去哟。我跟您说啊,我这师姐的手艺特别好,您之前可能没怎么品尝过,这一次一定要……”
知夏啪的一下打在我左半边脸上,使劲将我的脸掰过来:“小师妹,师叔大人都走了好远了,你就别唠唠叨叨一堆了。”
“好远了?”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离我有了挺远的距离。我连忙将那小镜子握在手中,想着过一会儿就要看看师叔到哪里了,我必须掌握他的行踪,这样就算他不在我眼前,我也不用害怕丢了他啦。
自从有了小铜镜,我就多了几分安全感,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走到哪里都怕看不到师叔的踪迹,怕不知道哪一天一睁眼师叔就不见了。
小铜镜就能帮我把这些莫名生出来的情绪抚平。有了它,我就不怕看不到师叔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