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看着时叔叔和徐阿姨,想说却终究没有说出来。我心里压着话,一直压到我搬到父亲新家那天。最后我也没有说。
天上又飘着雪,父亲来接我。
“下雪了,明天再搬不行吗?”时叔叔问父亲。
父亲轻轻叹口气说:“我只今天有时间。”
时叔叔低头看看我说:“好吧。”
父亲接过徐阿姨递过来的大包裹,带着我就往外走。我回头看看徐阿姨和时叔叔,停了一会儿,张张口什么也没说。我还想睡在里面那间卧室里,但又不行。我想到这段时间那摞厚厚的“信”,就觉得不能伤了父亲的心。我看着时叔叔,他也看着我。时叔叔戴着一副银边眼睛,本就瘦弱的身板就更显得文绉绉的,很有书卷气。
我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父亲走了。
爷爷背对我坐在沙发上,又抬手扶了扶眼镜。等到第二天我到时叔叔家拿书时,徐阿姨才感叹地告诉我,爷爷昨天哭了。原来他不是在扶眼镜,而是在擦眼泪。
父亲领着我走在厚厚的雪里。父亲在前面走,我跟在他身后。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夜里,我坐在父亲怀中,我们两个都不说话。只听见人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戴着厚厚的棉帽子,雪有些刺眼,我眨眨眼睛转身看,身后留下几行脚印。有父亲大大的脚印,有我小小的脚印。
“爸爸。”我叫了一声。
父亲回头看着我,瘦高的身影停在雪里,眼里有泪光闪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