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橘说累了,不想再跟胡柏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黄橘问:“你到底为了什么?”
胡柏忽地转身,咬着牙对黄橘说:“我说了......”胡柏压压语气,喘了口气接着说:“我没办法。我真没办法。”
黄橘看着胡柏,越发不明白这个男人,只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黄橘还想说什么,但她看着胡柏一脸的疲倦,忍住心里的气闷,缓了语气对胡柏说:“睡吧。”
胡柏点头,拿起外衣说:“我去客房睡。晚安。”
黄橘看着离开的胡柏,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她在心里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胡柏下楼以后捂着脸坐在沙发上,他很累,却又没有办法,他知道自己卑鄙,这比“以为自己高尚”更加可耻。胡柏没有办法,他已经被逼上梁山了。
今天他刚一进家门就被自己父亲扇了一耳光,母亲从楼上下来没来得及拦。
胡柏没有胆子跟自己父亲动手,只能忍着。
军首长骂胡柏是孬种,胡柏一声不吭地守着。
胡柏母亲拦着问到底怎么了,等听清楚事情经过后,也不知该不该拦,她回头看着儿子,心里也觉得自己儿子做得不对。
橘子听清楚事情经过后,这阵子本来对胡柏就冷淡,今天更是直接“瞧不起”了,她认为胡柏没有骨气,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做这种事。
胡柏回房后橘子就开支质问胡柏,胡柏一直忍着,辩解几句也说不清楚。
胡柏倒在客房床上,想着刚才橘子的质问,只觉得累。他十几天前将原单位所有同事家的孩子都调查清楚,交了一份名单上去,这也是李翠花的意思。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十四岁,都在李翠花的建议下上山下乡了。今天送走这批孩子,组织开了表扬会,军首长这才知道这件事,回家就劈头盖脸地动手了。
胡柏摸摸自己肿起来的右脸,心里泛起一股狠。他思考着,到底要怎么做,受制于人,不是办法。
胡柏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跟李翠花撕破脸,骑虎难下。李翠花手上有很多胡柏以前的文稿,没有问题都能说成是有问题,从文稿上随便找出几个字,都能要命。
如果李翠花把我举报了,胡柏想到这,后背的冷汗一下浸透了床单。
胡柏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想“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橘子在床上坐了一晚上,她觉得自己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孩子生下来就跟自己不亲,现在更是连叫自己都不叫。她只有住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
黄橘紧紧抱着自己,夜深了,有些冷。
自从我走了以后,时叔叔就不再看日历,他时常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他自己淡化了时间,只是过着日子。
徐阿姨心里数着日子,不敢看日历,她一看日历就想到我,一想到我心就揪起来。
“忆南,今天是几号?”时叔叔问。
徐阿姨回答:“归归走了三个月了。”
时叔叔笑着又问:“我是问今天是几号?”
徐阿姨回答:“哎呀不知道,你自己去看。”
时叔叔笑着摇摇头,没有起身去看日历,对徐阿姨说:“你别总念着归归,他那么大的小伙子,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徐阿姨立刻就不高兴了,反驳时叔叔:“归归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时叔叔笑着解释道:“他去的不远,他年龄也不小。人家十四岁的孩子,也没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时叔叔看徐阿姨就要发火,急忙接着说:“真的不远,当初咱们才多大,远洋过海去留学。况且当时战火连天,国破山河在。归归只是离家,不是离国,只是辛苦,不是心酸。”
徐阿姨想想,忽然想到往昔时光,嘴里重复着时叔叔的话“只是离家不是离国,只是离家不是离国。”
徐阿姨叹口气笑着说:“你说的也对。就是不放心。”
时叔叔摇摇头,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想事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