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只不过这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苏星河听完却笑了起来,说道:“咱们世家子弟,可向来是不念经的,至于你,莫非也会有什么难解之事不成,难不成你也要念经?”
他说着,却是漫不经心地灌下了一口酒去,一面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叶仰山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苏星河呀,我曾经,也在那地方呆过一阵子的。”
苏星河恍然大悟似的惊叹道:“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么说,我们越可说是投缘了。”
叶仰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星河笑了一笑,说道:“本来就是如此,你我一见如故,就仿佛是那亲兄弟一般,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亲兄弟,本来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祸福与共的吗。你心事重重,是不是怕沙达之事,一旦让人知晓,莺莺她就……不止如此,还会牵连到你的家人。”
叶仰山却是苦笑道:“家人,我哪里还有什么家人啊?”
苏星河知晓他自是有一番伤心事情,却不慎被自己提了出来,当下也沉默着,不再言语,不再欲说什么更多的话去刺激到他,更伤了他的心神。
叶仰山继续慢慢说道:“从前呢有一个人,他本是青州人氏,家中也一贫如洗,家徒四壁,那一年青州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旱灾,地里的庄稼全部都旱死了,老百姓们也没有东西可以果腹,全都快饿死了!都已经到了易子而食那样子的凶残不堪。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来了一大群的蝗虫,把剩余的庄稼全都给吃光了,蝗虫走了以后,瘟疫却又来了……”
他说着,眼前仿佛当真看到了那一副民不聊生的惨景,孩童哭泣,苍生倒悬。
叶仰山慢慢说道:“之后,那个人的爹娘也相继去世。他带着他们的尸首来到山脚下,想要给他们立个好坟,可是没有想到那场雨下得会那么迅猛,那么大,那雨都快把山给下倒,一不小心,他的爹娘就被山泥给埋了,那个人就拼命的挖呀,挖呀,挖呀,非要把他们给找出来不可,怎么能够让他们随随便便的就给埋了呢?”
叶仰山说到这里,却像是极为痛苦的闭上了双目,仿佛他说的那个人就像是他自己似的。
可是苏星河知道,那这个人绝对不是他自己。
叶仰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他却找不到他们了,他在找也无论如何都寻不见他们。”
待他说完之后,两个人都长久无言。
许久,苏星河方才慢慢说道:“想不到你心里面还有着这样一段不为人所知的过往。”
他叹了一口气,却是说道:“可是我这里还有一人,跟你说的那人比起来。可还要再惨上太多了,那个人还曾经见过他的父母兄长,生前也尽心侍奉尽过孝心,可是我说的那个人呢,却是一片空白,什么记忆也没有,就连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什么地方长得什么模样,他也通通都不知道。”
不就是编故事,谁比谁更惨了,谁不会呢?
大家都是读书人,说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张口就来。
叶仰山实在也是服了他了,便说道:“行了行了,苏星河。这些伤心事啊,你和我就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这人须得向前看。咱俩就喝个痛快吧!”
他们说着便又重新痛饮起了酒来,却是将一切纷繁都给抛弃到了脑后。
喝至高兴处,叶仰山却是摇头晃脑说道:“若有一天,我能够闻达于这天下,我就把这竹林寺买下来送给你,让你做一个大宗师,当英雄。”
苏星河哈哈大笑,却是一本正经地抱了抱拳说道:“那我可是要多谢你的好意了。”
两人相视大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