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一脸成功人士的优雅微笑。
苏星河懒得找衣裳,又不相信乔杉的眼光——他喊乔杉来,完全只是因为身边缺个能说话的人,他自己不喜欢说话,却不喜欢身边无人可说话。
两个人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乔杉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道:“我没去过宿州。”
苏星河道:“嗯。”
乔杉撇撇嘴道:“不及你去的地方多。”
苏星河道:“不及她多。”
乔杉便也笑起来,尴尬一冲而散:“你这样的臭脾气,能娶到我妹这样的天仙……”
苏星河道:“莫背后夸人,有本事当面夸去。”
乔杉道:“我之主旨,在于损你,非是夸她。”
苏星河笑。
乔杉道:“不对吗?你刚来天加尔山的时候,我们都当你不是来拜师,而是来砸场子的。”
苏星河垂头,似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抚了下鼻尖。
旁人,包括师父和乔杉,都以为他是来天加尔山之后,才认识的乔樱,实际上他本就是为她而来。
那时候他家破人亡,伤病一身,无处可去,也无人依恋。
要不是得她相救,怕是早冻死在冰天雪地间。
而她非但治好了他的伤,还治好了他残破的一生。
她说:“你若没有地方去,那就来天加尔山找我吧。”
尽管后来,他几度旁敲侧击,乔樱都不记得这件事了,随手救人对她来说,或许只是旅途中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于他却铭记了一生,也改变了他一生。
以至于他去天加尔山的时候,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迫切地想要引起她的注意,结果就被当时的山中弟子给拦下来。
他至今还记得,其中叫嚣最厉害的一人,名叫作王章,长得不差,却不讨人喜欢,左眉上一字排开三点黑痣,常常因此自命不凡,说自己是“天降大任、乱世奇才”。
“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崎岖的山道上,王章喝问他。
他是世家子,虽家已不存,但傲骨仍在,并不屑与他们多作解释,只淡淡道:“我来拜师。”
那王章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几眼,忽地哈哈大笑,道:“就你这样的,还拜师?细皮嫩肉的,吃过苦吗?见过郅人猪杀人吗?”
当时的天加尔山,可谓中原西北最后一道屏障,再往北,便是郅人领地。
本是处极危险之地,但幸好当时的山中,流传有一批神出鬼没、身手不凡的“护林人”,但凡有郅人敢越界,大多都被他们给杀了。
如此才保得山下安宁,竟逐渐的聚拢起人烟,反成这乱世之中少有的可安生地。
但尽管如此,偶尔仍会有漏网之鱼,过山抢掠。
所谓“郅人猪”,便是这地方的百姓痛恨郅人,对他们的蔑称。
苏星河道:“请你让开,我要见乔先生。”
乔隐名满天下,世人皆知他隐居在此。
但这山峦重重,千峰缥缈,要见他一面着实不易。
那王章向来自诩英俊,见了苏星河的长相,便先不喜,又看他如此油盐不进,更起了要好生为难他一番的心思,非让他当众出丑不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