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记不清还是不愿意说呢?好,没关系。”顾明森十分温和的笑了一笑,说道,“我们重新开始好啦,大家请做好准备。好……”
他说着便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那幼童学堂里的夫子似的,执起教鞭带着众人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女孩子们跟着他一字一句,摇头晃脑,都念得极是专注认真。
“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众人就这般,教一句,念一句。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读书声,竟是如此朗朗,传遍了这个夜晚之中的宫中别院。
一夜忙碌,顾明森打水洗漱,到了井台,小蓉却是走到了他的身边来,轻轻唤了一声。
“小蓉。”顾明森立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道,“天快亮了,你还不回去吗?有事呀?”
“是,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小蓉说道。
“什么事呀?”顾明森说。
“其实呢,我听你讲书,你懂那么多事情,我想问你一下,知不知道我们的那个国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对那个地方,其实小蓉真的已经非常陌生了,她自小便被当作细作培养,在自己国中呆的时间,远不如在大周朝中呆的时间长,许多对于家乡的记忆,实际上都是初雪灌输给他的,而她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从来都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罢了。
可是大周又是什么样的呢?
她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是在那漆黑的地窖度过,若不是遇上了顾明森,只怕还是在过着那暗无天日,永不见半点变化以及涟漪的漆黑的地窖中,对外面的世界当真是一无所知。
顾明森这般渊博,仿佛什么都懂,小蓉在私心之中,便将他当作了一个可以依靠可以询问,可以为她解惑的人。
“这……”顾明森想了想,说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两人同时在那井畔坐了下来。
“其实我六岁那年,就离开了之后,就四处游荡,后来认识了初雪姐姐,她收留我住在这里。”小蓉的脸上露出了回想的神色,“但除了住在这里的姐妹之外,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其他家乡人,更加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你的身世是这样的。”顾明森说道,“对不起,我,我对那边的事情并不太清楚啊。”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小蓉笑了笑,说道,“顾哥哥,其实你学问这么好……”
她说这句话,顾明森自己却是忍俊不禁似的,掩着嘴偷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小蓉看着他,问道。
“我的学问好?”顾明森哭笑不得,“要是别人这么说我的话,我一定以为是在耻笑我,可是,你说这些话,我相信是真心的。”
“为什么?”小蓉问道。
“因为那些人除了在钱面前之外,便只相信权,他们不会讲这些话,我相信你。”顾明森说道。
“真的呀?”小蓉笑了起来。
顾明森点了点头。
“顾哥哥……”小蓉还要说话,顾明森却抬头望了望头顶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天快亮了,”他说道,“快回去睡觉吧,不然,晚上可要没精神跟随我读书了。”
小蓉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么我们晚上再见。”
顾明森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去。
看着那女孩子轻盈跳跃的背影,他的心间,却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来,当真是有一些一言难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