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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前一阵闲暇也翻看过几页你买的那本《吕氏春秋》,我还知道书中紧接着讲了另一个故事。当年孔圣有另一个弟子叫子路,有一次他见义勇为救起了个不会游泳的落水之人,那人得救后很感激,于是送给子路了一头牛,子路见他送的真诚也就没有推拒笑嘻嘻收了下来。好多年轻弟子在知道了这件事后,都以为孔夫子会责问子路携恩求报的‘恶行’,呵斥他败坏自己与师门的名声。但孔夫子见了他后却连连夸子路做的对,还说‘自此以后鲁国当会有更多人愿意救落水者。’”和琳果然知道“子贡赎人、子路受牛”的故事,还年轻气盛的不忘在哥哥面前显摆炫耀。
“是啊,孔圣之所以为圣源自所思所想之先。他早在两千年前就想明白了这问题。的确,自己的名声与他人性命哪个更为重要些……你倒是说说我为何突然要说这个故事?”和珅下意识叹了口气,而后考校起了弟弟。
“那个鲁国不愧是孔圣人的国家,她的律法能鼓励人们做善事且受益,她的人民经历熏陶教化后,即便普通人也可以做到知恩图报。长此以往国民风气会越来越善良和谐,又有什么难题是足以让他们畏惧的呢……”和琳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和珅的问题而是又感叹了一句。
“人性本私无可厚非,历经千万天择,后利己者多陨夭无继,后利人者才能长存绵延。孔夫子也不愧是一代儒圣,他跳出了小善行事‘损己利人’的小道,成就了圣人立言,播撒万世善种的豪举。”和珅见弟弟对这个感兴趣,于是又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嗯呢,能够跳出自身钱财的束缚,摆脱名声人言的负累,以国家的利益和百姓的得失去思考问题,而且无时无刻不尽力将所谓至善之‘礼’根植人心。由‘礼’而护‘法’,由‘法’反拥‘礼’,最终做到善有善报且恶不能漏逃,国人才真正能得到幸福。”和琳可能受了些书中腐朽观念的侵蚀,对孔老二有着些额外的好感。
“可不是嘛,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你说德和伪善对这世间又有什么区别?人人怀私,无外乎多少而已,我们又该如何辨别?无外乎是一样的情境抉择和一样的结果,唯一不同的只有身处其中那个人的想法动机,但‘法’尚且只惩恶行不诛心神……算了,来日放长不说那些。你回头再来看爹爹,他的确是为了国家付出了那么久,牺牲了那么那么多。而后呢,他得到了些什么,又树立了个什么榜样?难道是树立一个精忠报国但妻、子得不到看护照拂,大公无私但齐家却不得团聚恩爱,舍己为人亲人却节衣缩食的榜样吗?”和珅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循序善诱的问道。
“这样可不是长久之计。如此下去,那些想做忠臣想当清官的人也必然要多些考虑和思量了。实话说所有人都是喜善厌恶的,有谁不愿意博得一个好官的名声?又有谁不愿发自本心的关照保护百姓?更有谁会拒绝名利双收的善行呢?但,如果做好人的代价如此巨大。一旦大到亲人爱人必须受苦,倘若大到恩泽之人反而咬牙唾骂,自然就会有更多人去权衡利弊得失后畏怯,也会让更多人无法坚守住梦想初心。”和琳也算聪慧有双了,将自己领会的道理向哥哥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