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珅即将没有,也无需担心这一切。
如他愿意,往后即便在淤泥中睡个三天三夜,哪怕是睡死在里面……应该也没人打扰。
不,也或许此刻唯有身边的和琳才是一丝光明,自己也才是他人生的希望。
此刻弟弟该同自己般难受无助才是,他还小,长兄理当如父……
“你说……他们会用什么法子对付父亲?”
不知兄弟二人在沉默中过了多久,和珅终于开口打破场间清冷。
听到哥哥话后,和琳明显愣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到哥哥的目光后,心中平白多了些许踏实信心。
“暗杀、失踪、威胁、下毒、兵变,想来也就只有这几种了。”
和琳认真掰着指头,一点点将自己能想到,父亲可能遭受的威胁逐一列了出来。
“的确,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咱们知道他们之谁。
倘若借鉴以往,当可更加清楚他们的动机与手段。”
和珅似乎真冷静了下来,目光中恢复了些往日清明自信。
“是的,哪怕是万一的可能,咱们也要争取。
做到咱们所能做的极致,总好过自怨自艾,指天骂地。”
和琳似乎明白了哥哥的意思,跟着点头之余也认真起来。
“他们虽然资源权利极大,地头人脉极广,但顾忌压力也自不小。
穿鞋人总避让光脚者,说好听些是君子不立危墙,说功利些就是财多则惜命。
所以……”
和珅才说一半,和琳就恍然大悟喊道。
“所以,朝廷强大、兵马强壮,如非必要他们断不敢闹翻拼命。
最近也并无明显国策变动,也不曾如汉时‘推恩令’般可以伤及他们根本。
温水煮鱼之,他们定然不敢鱼死网破兵变造反。”
和珅重重点了点头,而后揉了揉太阳穴。
“至于刺客暗杀我其实最不担心。
领兵之人首重安全,父亲的脾气性格你也知道。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想暗杀他即使敌军训练有素也做不到,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更绝无可能。
怕是草草安排些刺客也是无用,去多少到头都必将飞蛾扑火。
绑架失踪也是同理,真能在军中把他绑了的,这世上怕也只有天子一人。
天子也没必要绑他,不说爹爹的愚忠死脑,就是咱们兄弟不也还在人家眼皮底之下手掌之中吗。
况且看爹爹信中的语气,到了如今依旧还是那个死忠的样子。
至于威胁与下毒……”
说到这,和珅看了眼桌前的弟弟方才回神,紧忙起身去搬了个椅子放到桌旁,按着弟弟的肩膀坐下。
今宵无眠,其后漫长。
保持好体力与精神至关重要,状态好了谋划的纰漏才能少,也才能将“获胜”的可能提到最高。
摇曳灯光树影婆娑间,两少年终于恢复昔日冷静。
一声齐齐长叹气后,借着不算明亮灯光,二人继续对答交谈。
不久,缓缓磨起墨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