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道:“三爷说得对。”
凌宋氏只能请他们都入座,这才问道:“喻大人龙章凤姿,身份尊贵,我家这情况……实在不匹配,您真的要求娶我那女儿吗?”
喻宏朗道:“伯母,您不必担忧,男儿立世,当顶天立地,我不需妻子替我的前程承担压力,何必非要执着于她的家世?再且说,大姑娘性情恭检,持家有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实乃良妻。”
凌宋氏道:“大人赏识,这是小女的福分,只是……”
“晚辈知晓您的顾虑,我家的情况,大家都是略知一二,却不知全貌,既是求娶,我自是应该一五一十说个清楚。”
喻宏朗垂眸,温声道:“晚辈姓喻,京城人士,行三,受祖宗荫庇,家父忝为东荣候,官至二品,家母宁氏……是家中妾室。”
他一字一顿,将最不堪的身世和盘托出,神色自若,仿佛在说旁人的事情,只有那声线尾音难以察觉的幽然,带着几分难言的屈辱。
哪怕是凌夭夭早已从宁氏那里以及其他蛛丝马迹猜测到了七八分,也是第一次听他直接讲述身世。
更别提是其他人了,秦妈妈在一旁轻轻叹气,凌宋氏听罢则是震惊不已。
喻宏朗抿唇,余光扫向耳房间的那隔门,低声道:“伯母,晚辈不敢有丝毫隐瞒,家中情况如此,还来提亲,确是厚颜了些,只是晚辈心里是有些成算的,我与母亲打算在大临县安生度日,不去理会侯府中的尔虞我诈,什么爵位,我们并不在意,就是这样多少委屈了大姑娘。”
凌宋氏忙不迭道:“大人别这样想,你是好的,我们两家相识时,也不知你是知县老爷侯府公子,你谦和有礼,处处护着我家,我心里都是清楚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也是见他如此有些心疼。
喻宏朗站起身,弯腰作揖,字字恳切:“晚辈真心求娶,望伯母成全,若得娶大姑娘为妻,我必视若珍宝,休戚与共。”
他行此大礼,凌宋氏不知所措,转头求助秦妈妈,却见她含笑看着自己,显然也是等她一句准话。
凌宋氏几乎要答应了,话到嘴边,还是道:“大人快起,使不得如此,是要折煞我了,您放心,您的意思我明白了,待我们再考虑考虑,再给您回个答复,可好?”
喻宏朗直起身,温声道:“那晚辈静候佳音了。”
凌宋氏一路将人送到门口,喻宏朗便请她回屋,随后自己才上马车。
秦妈妈上了马车,便见喻宏朗神色淡淡,只是薄唇抿得有些直。
“三爷放心,凌娘子这是矜持一些,不可能一口应下的,我们提亲自然该摆出诚意,多次上门,这才显得我们重视大姑娘,急切聘之为妻,再等两日,老婆子我同平娘再走一趟,应就差不多了。”
喻宏朗轻声道:“妈妈,这话不可再说。”
秦妈妈自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话若是让有心之人曲解了,定是要奚落一番凌家拿乔的,她只是心疼三爷,有意宽慰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