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元的强硬态度让冷胜山羞愧万分,可他实在太想见冷轩一面了,他要告诉冷轩他这个父亲是合格的,为了保全冷轩的性命,他都甘愿去送命自首!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我可以写下血书,我写下血书交给你,你立刻帮我送到侯府,这样可不可以,清元,你再帮三伯一次!”
在大越律法中,血书等同于本人出面,这倒是确实可以,但相比于韩清元想要的结果还是有点差距,真想尘埃落定万无一失,还得是冷胜山直接过去自首。
可这会儿他是不能去反对的,其实今天这场戏已经有很多纰漏存在,只不过他吃准了冷胜山会在惊惶之下失去分寸而已,所以如果他太过急切反常,冷胜山很可能会有所察觉。
毕竟,冷胜山终归不是胡驹那等愚鲁之辈。
“好吧,我最后帮你这一次,不过三爷咱们先说好了,见过冷轩之后你立刻就得回来,首先无论你还是冷轩都没有玉面头陀等人的能耐,你们也不可能效仿他们在深山老林苟藏一辈、侯府也不可能再让要犯逃逸的事情重演,这是对于你们来说。”
“其次则是对我,你们若是跑了,我恐怕都会受到牵连,所以…”
“你放心,我冷胜山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一边说着,冷胜山已经一边扯下衣衫内衬,咬破手指便是刷刷划写起来,韩清元从旁看着,直至他落下一个重重的血手印,心里终于安稳。
至此,君已入瓮,对于冷胜山这个难缠的麻烦,终于是永绝了后患!
…
跟韩清元分开后,冷胜山片刻不歇直奔乌庄山,乌庄山是北疆的一座偏僻山城,地理位置上靠近四大边城之一的耘城,路途并不是十分遥远,他的夫人当年便是改嫁到那里做了一个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家主夫人,冷轩也自然就是去那里找他的娘亲。
荒野寂静,星月璀璨,除了催马疾驰时耳畔掠过的风声,今晚倒是个难得的静谧而清幽的夜晚。
冷胜山已经好久没有沉下心来赏过月了,当然现在的他也无心赏月,只是自知命不久矣且不得不接受后,人的心绪终归会变的有些空泛。
座下快马疾奔,他仰头望着夜空星河,说不上后悔,但他觉得如果能重新来过,他倒是更愿意从一开始就联合韩清元。
这个小子,果然如自己所料的不太一般,侯府的密信也好,胡驹的羁押地点也罢,这种机密都能被他搞到,又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呵呵,幸好啊,从一开始我便没有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去要挟他,否则便是连这见轩儿最后一面的机会恐怕都不会有。”
“啧,他到底是有什么背…等等!”
冷胜山猛地勒住缰绳,他发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从头到尾,除了密信上的那个侯府官印,他压根就再没见到任何一个直接能证明是隶属于侯府身份的人,更没能亲眼见到玉面头陀,甚至就连胡驹、也只不过是在院子后山远远看了几眼,而这其中,一切都是韩清元在进行主导,一切都是韩清元在穿针引线!
所以不妨假设一下,万一侯府真的只是怀疑自己,压根就没有实际证据呢…
“我中计了…韩清元,韩清元!!!”
冷胜山懊恼不已,而这懊恼又在瞬间变成滔天的怒焰,极致的恨意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去见冷轩了,他现在只想让韩清元付出代价!
也许,他已经不可能杀掉韩清元泄愤,因为这个时候韩清元多半已经在侯府当中,且是拿着他亲手写下的招供血书,至此深得侯府器重,踩着他的尸体一飞冲天。
但,他觉得韩清元说什么也不会想到,输家不会只有他冷胜山一人,必要时刻,那小野种就是他至少平手的保证!
这是他冷胜山最后的精明,他没伤害过小包子,却哪怕是在跟韩清元“合作”、甚至一度相信韩清元是友非敌之后,也始终把小包子攥在手中!
他忽的笑了起来,笑的阴惨吓人。
韩清元啊韩清元,你赚吗?你是致我于死地了,可你得失去最重要的人!
甚至相比之下,我的轩儿会好好活着,我反还比你赚那么一点!
已经近乎疯狂的冷胜山悄然潜回铸铁场管事处,密室门前,他似乎与屋内的黑暗完全融为一体,只剩那双眸子在闪烁阴冷至极的光。
他听到了角落处那被塞着嘴巴的小野种发出的断续而模糊的声音,好像是在求饶?
呵呵,求饶不着急,等会老子的剑还要在你身上戳满窟窿!
…
那一夜,铸铁场的苦工和匠人们皆被一阵尖锐无比的尖叫惊醒,那尖叫源自于一个疯子。
尖叫过后是漫长的呆滞,许久许久,当疯子再动时,竟是麻木的以长剑刺向自己,一剑又一剑!
没人敢去近前围观这诡异而惊恐的一幕,但人们隐约能够听到,疯子空洞如叫魂儿般的喃喃自语说的是,轩儿、轩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