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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可怕”这两个字,人们脑海中往往会浮现出一些恐怖的事物,韩清元同样如此,但现在,在时间、空间、视觉、听觉全部湮灭的环境中,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两个字的真谛。
那是毫无一丝希望的崩溃感,是足以轻易将一个人的精神完全摧毁的压抑,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如此遭遇还要可怕,韩清元觉得,除了所有亲人全都死在眼前却无法挽救,便再无其他可以比拟。
他真的快要彻底疯掉了,也许就在下一个瞬间。
“喂,还活着吗?”
久违的声音忽然自不知名处响起,已目光颓靡神情呆滞的韩清元忽然振作起来,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开心!
没错,就是开心,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喜悦感,不需要去管对方是谁,也不需要管对方来做什么,只要对方帮他证明,他并没有被吞入永恒无垠的混沌。
他,还存在…
目光急切的四处张望起来,可眼前仍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韩清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幻听他也能够接受甚至向往,因为他就是宁可身陷幻觉之后,也不想再被尘封于这种仿佛永远都不会泛起一丝波澜的绝对死寂!
然而更让他惊喜的是,那道声音真实存在,并不是幻觉!
“不要找了,你看不到我,不过我看你倒是看的很清楚哦。”
最初的恍惚感渐渐平复之后,韩清元听出了来者是谁。
“徐柔?”
“呵呵呵,没想到小哥儿记下了我的名字,难道小哥儿的心里偷偷藏着奴家?”
徐柔咯咯媚笑,继续调侃道:“或者难道说,这段时间小哥儿便是通过想着奴家来排解寂寞?”
韩清元皱眉,他其实很是嫌恶徐柔这种女子,但此刻却又偏偏舍不得对方离去,当然此不舍非彼不舍,因为体会过一次绝对的死寂之后,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种环境中去。
他只是希望周围可以有些声音,徐柔也好、杨莫为也罢、甚至就是风吹水流沙硕滚动,总之有一点声音就好…
“怎么,小哥儿若是不愿与奴家说话,奴家可就走了。”
“等等!”
抵触感终究还是斗不过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韩清元急忙开口进行挽留。
不知名处的笑声便是更加妩媚几分,“我就知道,小哥儿终究还是舍不得奴家。”
韩清元只是想听到声音,至于跟徐柔打情骂俏那是肯定不可能的,就哪怕是虚与委蛇也不可能,因为那是秉性及底线问题。
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做哪怕一丁点对不起凝月的事!
“我要见杨莫为!”
韩清元的回应似乎让徐柔很是失望,她佯作幽怨实为调侃的叹了口气,“难道奴家生的不够俊美,一点都抓不住小哥儿的心?还是说…”
“小哥儿其实喜欢男人!”
说完,她继续咯咯笑个不停,其实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听到这样的笑声本该是一件很渗人的事情,甚至让人联想到那种勾引男人吸取阳气的女鬼,但真当一个人体会过绝对的死寂后便会知道,抛开话语的本质,在这种环境中,其实任何声音都如同天籁!
且,毫不夸张!
“我要见杨莫为,他不是想要我的七色神花么,你叫他来,我要与他谈!”
见得韩清元实在“不上道儿”,徐柔顿时有些兴致阑珊,于是她的声音直接转为冷漠,“呵,与我们掌门师兄谈?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你说这句话之前,难道就没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资格?”
话声落下,韩清元忽然感到头顶出现一种似有事物坠落的感觉,同时徐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接好了,这里是清水和馒头,不过你既然那么硬气便最好别吃!”
嗡的一声,重物落下被韩清元接住,用手触摸可以感知到确实是一个坛子,将探子的封口拆掉,馒头就直接泡在水里,如同猪食…
徐柔应该是已经走了,无底狱中再一次回归到绝对的死寂,说来也诡异的很,韩清元竟然都听不到自己喝水的声音…
异术修士也是需要喝水吃饭来补充体能的,只不过因为体内有灵气存在的关系,修士对食物和水源的需求远比普通人小得多而已。
但再小,也终究是有需求。
韩清元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首先他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其次就算他真是富家公子,那也是得先保证活着才有资格挑三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