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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一战,碧霞元君擒了吴忧,座下四女仙将其余斗奴收押,只一青年男子落在最后才出。
这男子唤作文渊,明末不幸死于战乱,之后陷入修罗场。文渊逃出修罗场后,见惨淡冥界无容身之地,灵体又受伤,只得歪斜着向望乡台而去,经过七十五小司时,因他穿着破烂,一路遭小鬼嬉戏,文渊扯住个小鬼挥拳而去,无奈受伤力弱,被几个小鬼一顿摔打,昏厥于一角。
待他醒来,面前是个清丽女子面孔,对方温和说道:“你可是醒了。”
文渊抬头去看,原来身在一处破庙,文渊顿时明白是被面前女子救了,于是拱手施礼道:“多谢搭救。”
那女子淡淡笑道:“你方才晕倒在放生司的墙边,是家父背了你来的。”
文渊细看身上,受创处已用灵药包敷,女子又端上汤药道:“服了这碗汤药,早些恢复身体。”
文渊端碗过来时已是泪如泉涌,他在修罗场受难已近四百年,本已放弃一切,只愿去望乡台看过故乡、家人后代便去投生了。
文渊喝完药汤后问道:“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文渊今受大恩,没齿不忘。”女子回道:“小女子名叫秀映,公子是叫文渊么?”
正说话间,女子父亲进来,文渊强支身体要施礼谢恩被老汉劝住,老汉叫秀辰,他听闻阳世里如今是太平世界,于是与女儿在破庙守候,等待去放生司往生的。
文渊转念一想自己离开人界已久,再去望乡台也无益,不如一起去投生罢了,于是将心思相告,秀辰道:“既如此,我几个一起投往阳世去吧。”
在破庙修养一周,文渊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便随秀辰、秀映一起去往功德司排号,功德司公案甚高,老汉秀辰只得掂足去说话。
曹官斜眼一瞥他两个,阴阳怪气道:“下面的可是秀辰?怎的又多出一个?”秀辰陪笑道:“他新来乍到,不晓得规矩,老汉我带他一同来排介帖。”
曹官嗯一声道:“本官事务繁杂,你与女儿介帖刚排出,又帮本官添一事,他又是何来历?此事难办,极是难办啊。”秀辰掏出个钱袋塞进案窗,笑道:“老汉晓得神官繁忙,有劳了有劳了。”
曹官将钱袋一揣,挤出一丝笑道:“老头儿回去听信,过几日再来罢。”说罢将秀辰与秀映的介帖书发予秀辰。
原来要去放生司投生须到功德司排发介帖方可,老汉秀辰与女儿将冥界里财物尽数变卖,就为一路通关打点各司神官用的。
文渊本来见功德司曹官阴阳怪气便不欢喜,又见他公然索取利是,更是怒从心来,骂道:“贪官!竟连死人财物都要讹取。”
曹官一听面色一变:“泼厮!你骂谁来,此地乃是帝君殿七十五司,哪里由你撒野!”秀辰见曹官恼了,忙陪笑道:“无事无事,哪里敢冒犯神官,神官是听岔了。”说罢推了文渊便走。
待出了门秀辰急道:“冥界里历来如此,若要投生,定要交纳利是,你何故要冒犯曹官?”秀映也忧心道:“公子为何要辱骂神官,这样如何才能排得介帖?”文渊见秀映忧心忡忡,于是闭口不言。
他三位默默无言往破庙而去,忽见前路被封闭,原来是判都察司尚书大人车辇驾到。判都察司属帝君殿上三司,与判所隶司、判磨勘司同阶,判都察司尚书正是东岳大帝宠姬汤燕文之弟汤燕武。
沿街阴民、小鬼、神官见了尚书车辇纷纷下跪,文渊纳闷道:“这来的是谁,怎么连街面都封了?”老汉秀辰急忙扯了他跪下,道:“来的是三司尚书,且不可怠慢。”
车辇渐渐行近,文渊抬头看去,车厢由辉木打造,扇门雕刻仙鹤展翅,上框下底有白色流云,门拍由白玉雕琢而成兽首含珠状,车厢外饰孔雀翎羽,车轱辘也有白色流云花色。
赶车小仙趾高气昂,一旁骑乘护卫个个如凶神恶煞。此时两个孩童因打闹冲上街面,眼见着要被踩踏,秀映姑娘奋不顾身揽了后边孩童一滚,停在车辇之前。
赶车小吏急急停住车辇,大骂道:“哪里来的贱民?怎敢惊挡尚书大人车驾!”左右护卫下马赶来,拔出剑来抵住秀映。
秀辰见女儿被困,急切间奔上前被巡卫挡住,他大呼女儿名字。文渊寻个机将身一滚,翻身跑向秀映也被护卫拦住,双剑似剪将他按在秀映之旁。
秀映轻叹道:“你为何犯险冲进来?”文渊沉声道:“姑娘大恩,还未报答,怎能见险不救?”
赶车小吏轻轻叩击车扇外门拍,车内传来慵懒声音道:“何事停车?”
小仙回道:“贱民挡道,惊扰了大人,现已被擒拿车前。”车门随即打开,判都察司尚书汤燕武下得车来。
文渊抬头望去,尚书竟是个英俊青年,只是生得阴柔白皙,貌似女相,耳坠挂一枚晶玉,嘴唇还涂了油彩。汤燕武上前看见秀映姑娘,淫心顿起,他转头嘱托两句,护卫将秀映拿了便走。
车辇行过后,余下看守挥剑将秀映所救孩童诛灭,文渊一见大惊,晓得下一个就是自己,他素有功底,撞了个看守急急跑离。沿街阴民亲见孩童被残酷诛灭,竟无一个上前相助的。
看守追寻一阵不见文渊踪迹,只得悻悻离去。入夜,文渊回到破庙,未见老汉秀辰,只得歇息一晚再作打算。
翌日,文渊乔装后来到判都察司府门前欲查探秀映下落,远远瞧见老汉秀辰端着介帖跪在门外哭诉,判都察司府卫拖了他丢出街去,一会他又返回跪在判都察司门前嚎哭。
他再三哭闹将府卫触怒,府卫抽刀要将他就地正法,文渊急忙赶上道:“住手住手,他是失心疯,小的这就将他带离。”府卫哼一声道:“既是失心疯,便该好好约束,速速离去,休要再生事!”
文渊将老汉秀辰搀回破庙,秀辰依旧痛哭不止,文渊拱手施礼道:“恩公搭救,没齿难忘,请老丈安歇,文渊自会去搭救秀映姑娘。”
他转头要走,秀辰一把扯住他老泪纵横道:“拜托文公子了。”文渊顿首后离开破庙赶去判都察司,在外细细查探,见此处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常时有巡卫经过,实难乘隙潜入。
文渊正苦恼时,忽见判都察司斜面神像,心内一悦,帝君殿东南角分立东岳大帝、炳灵公、碧霞元君三尊巨像,面向三司,肃穆而立。
文渊先去东岳大帝神像查看,见戒卫森严,底下十余大力鬼、牛头鬼持战刀把守,又有红衣卫上下巡查,他再去炳灵公神像处查探,同样看守的极严。
文渊长叹口气,再去碧霞元君神像下查看,顿时欣喜不已,原来此处竟只有几个小鬼看守,小鬼靠作一堆困乏的睡了。文渊悄悄去一边兵器架取把剑配上,蹑脚攀上高架,向神像顶部而去。
梯架上有个小鬼听到异动,起身来查看,文渊堵住他口一剑刺穿。待攀到神像肩部,见一个值夜鬼曹正哼唧唱曲,文渊拾起瓦块向神像面部一抛,声响惊动鬼曹,他端了长枪去查探,文渊翻身蹑脚赶上一剑将他穿背而过,鬼曹惨呼一声灰飞烟灭,此时离地已远,再加风声,故并未惊动底下一群小鬼。
文渊站立神像肩部梯架向下望去,见判都察司内灯火莹莹,四围高墙上也有兵勇巡逻,帝君殿飞骑时时也来巡查,文渊不禁叹道:“真正是滴水不漏,这可如何是好?”
忽听上边一个声音传来:“某家以为是谁,原来是同道!”
文渊大惊,见上边一个身影倏地跳下,他此时才知道神像顶部竟还有个男子也在查探判都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