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谢浅音怔怔地看了半晌道:“这个柳真定心怀鬼胎,他就为骗你将遗嘱交出,他才好撕毁,可惜你还信了。”
赵毅骂道:“什么破落墨家矩子,咱家一点不稀罕,想当初碧霞元君留咱家与吴忧、李青木三兄弟在帝君殿做将军,都被咱几个回绝了,这个墨家整天里做些行刺的事情,没啥大出息,早晚完蛋!”
“你与吴忧是兄弟?”谢浅音道:“是真是假,你可莫要夸口。”
“当然是真的,”赵毅正色道:“我那吴大哥豪情盖世,法力高深,整个冥界难有敌手,他为找寻女儿不顾一切去了冰地狱,咱家从没见过可跟吴大哥相比的。”
谢浅音浅笑道:“听你吹嘘又有几分像真的,你那吴大哥威震冥界,小妹也听说了不少传闻。”
赵毅也笑道:“以后咱家再跟你说我们兄弟的故事,如今谢老伯去了,你有些什么打算?”
谢浅音扑通跪下道:“家父已去,恳请先生收我为徒,谢浅音感恩不尽!”
赵毅见她孤苦无依,想她一个姑娘也没个去处,思虑再三后终于同意收她为徒,谢浅音听了连忙称呼师傅,赵毅却有些羞窘。
谢浅音拾起地上遗嘱碎片,问道:“师傅可否施法将这扯碎遗帖复原?”
赵毅不耐烦道:“咱家要这遗嘱有什么用,碎了就碎了,小童,快快把它扫了干净,省的咱家见了心烦。”
谢浅音忙阻止侍童,向赵毅说道:“即便师傅不愿接任矩子大位,也可将遗帖复原,若柳真定在外胡说诋毁师傅名声,有这份遗帖也可作个证明。”赵毅听了有几分道理,于是施法将遗帖还原。
谢浅音吟吟一笑从地上拾起道:“我替师傅收了罢。”赵毅听了微微顿首。
东岳大帝自封神大会后,见冥界清平,上下歌功颂德,心内十分欣喜。但自从去了宠姬汤燕文后,他虽有三宫六院,却未有如汤燕文者,于是夜夜烦忧,性情焦躁不定,随侍女仙个个胆战心惊,不敢有稍许触动。
蒿里相公晓得大帝心意,吩咐近臣丁元在冥界寻觅容貌绝丽、性情活泼且多才多艺女子,丁元与好友向华梁商议,这向华梁原本是五官王地界一泼皮,丁元投了蒿里相公后,他亦跟去帝都,与旧时狐朋狗友组了新元安会堂。
此次见蒿里相公许了重金攸选佳女入宫,暗觉天赐良机,便尽遣新元安兄弟去五官王地界寻觅佳女,三月后寻得一女名唤郑文娣,才貌双绝,原本日游神要将她献于五官王洪秀全的,被向华梁使了许多手段才截夺了下来。
这日,蒿里赵相公正在相公府公事,丁元凑耳去说几句,赵相公哦一声道:“传来一见吧。”
丁元一挥袖,门外向华梁将郑文娣引来,只见这郑文娣生的明眸善睐、体姿丰润、极为艳丽,赵相公淡淡一笑道:“可会些才艺?”
向华梁鞠躬谄笑道:“此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请相公大人赏目。”
丁元吩咐乐艺上堂演奏,郑文娣先施个礼,其后挥袖起舞,只见长袖云云落落婀娜多姿,眉目投送间风情万种,有诗赞道:轻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赵相公也有些抵受不住,心内却暗喜此女果是奇物,于是吩咐丁元先将她留在相公府,向华梁见事成大半,喜不自胜。
将入夜时,赵相公遣车去往帝君殿后宫,见到东岳大帝行个礼正要开口,大帝笑道:“赵相公莫非是听闻楚江王武曌献上个绝色女子,才来看一看的么?”
赵相公一听心内一惊,随即又淡淡笑道:“大帝每日辛劳,三宫各佳丽不能分忧,阎君为大帝分忧也是应该。”大帝将武曌所献美女唤来,献了一支歌舞,赵相公心内异样哪里有闲心观看。
待回去相公府,丁元已领了郑文娣等候,见赵相公面色不佳,丁元略已明了,于是吩咐郑文娣去陪侍赵相公。
赵相公献宝不成,心内不喜,见郑文娣搔首弄姿,一会便撩拨的他心花怒放,急急挽了郑文娣进帐去了。
翌日,蒿里相公心情大好,一会帝君殿传议,郑文娣服侍他更衣启程,临行前凑了耳道:“相公大人助郑文娣进帝宫,小女绝不忘相公一番情意。”
赵相公挽了她手恋恋不舍道:“昨夜之情长留我心,赵某必全力助你入宫,若有违誓,天打雷劈。”郑文娣听了十分欢喜。
待赵相公进了帝君殿天贶殿,见炳灵公黄天化、碧霞元君、东岳十元帅与三司尚书、六案督察已齐聚一堂,赵相公见状有些讶异,不晓得大帝有何事召集帝君殿这许多上官。
候了约一个时辰,值日神官报到东岳大帝升殿,待大帝落了御座,赵相公施礼问道:“不知大帝尊上传召众神官所议何事?”
东岳大帝正色道:“封神大典礼毕,新加封泰山王董卓便屡次出兵侵扰楚江王武曌地界,董卓欺她一介女流,三番五次夺她地界阴民财物。”
大帝话音刚落,炳灵公黄天化忿忿道:“董卓一介匹夫,待儿臣去将他擒来帝君殿吊罪!”
大帝笑道:“我儿休怒,武曌虽是女流,董卓奈何她不得,几次侵扰均被楚江王击退。今番召你们来,是为商议削夺十殿阎君军权,使他一个个永不敢违逆。”
黄天化一听此言面色一变道:“帝上,十殿阎君军制是玉帝的旨意,突然削夺只怕触怒天庭。况且冥界大陆西有夜叉族虎视眈眈,北有罗刹族重兵压前,削了阎君军权,如何能抵抗外贼?”
十元帅听黄天化如此有的称是,有的摇首。大帝转向碧霞元君道:“你一向聪明慧智,颇得朕心,今次削除十殿阎君军权事宜,你有何看法?”
碧霞元君行个礼道:“阎君擅权胡为,的确是冥界心腹大患,削夺他军权确可压制他不轨图谋,但事不可贸进,免得一起造乱,荼毒四方。削了军权后,安置这许多军兵也是不易,若闹不好流民造乱,兵事群起,届时外贼一定来侵扰。依我之意,此事易缓不易急。”
东岳大帝微微顿首,又转向赵相公问道:“如此大事,赵相公未发一言,却是何意啊?”
赵相公忙回道:“小臣所想与公子略同。大帝平定冥界后,尚有西域夜叉国,北极罗刹国虎视眈眈,屡次侵扰边塞,东夷血海今又兴起个东槿国,个个觊觎我冥界大陆,削了阎君军权,如何得抵抗外敌?况大帝所辖地界亦有异精妖兽时时为恶,阎君若是治下无兵无将,又如何平定各自辖地?此事切不可行。”东岳大帝见群臣反对,心内有些不悦,朝堂上下一时肃静无声。
东岳大帝又问温琼元帅:“不知温元帅对此事有何看法?”
温琼犹豫一阵回道:“早些年冥界大陆群怪作乱,确需各阎君领军讨伐,如今看来十殿阎君个个拥兵自重,甚至有曹操、洪秀全之辈犯上作乱者,前车之鉴,削夺阎君军权宜早不宜迟。”
蒿里相公听了不悦,正要谏言,忽见值日仙官急急拿了军讯上来,东岳大帝翻看一眼,持着军报道:“夜叉族前来犯边,藏剑关镇西将军姚不悔报急,谁去平了敌寇?”
东岳十元帅听了一片哗然,炳灵公黄天化傲然道:“夜叉族智力低下,少有英才,身处冥界蛮荒之地却屡屡来挑衅冥地,真是不知深浅,待儿臣领一军去灭他威风。”
大帝见黄天化一勇当先微微颔首,随后说道:“我儿勿要心急,夜叉族统帅为伯爵布利几,朕有东岳十元帅,个个能征善战,哪里需我儿亲去讨伐?”
温琼征曹操失利,正要挽回颜面,于是谏道:“本帅愿领兵马迎战夜叉族,擒拿布利几伯爵。”
孟山见温琼抢先,连忙唤道:“夜叉族皆无用匹夫,怎需温大哥出马,待孟某领三千甲士去将他诛灭个干净!”
黄天化拿了军报看完,正色说道:“孟元帅休要小看了夜叉一族,当年帝上领我几个也只是将他驱往西域,如今布利几统兵三十万来犯,你那三千甲士如何能赢?”
一旁刘俊元帅也谏道:“本帅愿与温元帅同去。”其余各帅也皆称愿去。
黄天化见状谏道:“儿臣修书一封与夜叉族首相尼鲁,劝他罢兵。温琼元帅与刘俊元帅、张作元帅率十万精兵先去藏剑关支援,若尼鲁执意刀兵相见,儿臣再领康席、孟山、杨彪三位元帅去征伐,帝上以为可否?”
大帝听黄天化安排得法,欣然笑道:“我儿应对得法,朕甚是宽慰。”其后转向赵相公与碧霞元君道:“帝都兴兵征讨夜叉国,赵相公与碧霞需提防北地罗刹国趁隙来犯,碧霞可先去阎罗王包拯处,与他协同严备罗刹国。”于是殿下众臣领命而去。
待出了大殿,炳灵公黄天化嘱咐温琼道:“温元帅此去可先敌击破,夜叉一族治军杂乱无章,兵不服将,将不服兵,若能擒获他先锋,必可挫他锐气,彼时他那首相尼鲁便是不退也得退。”温琼听了顿首。
黄天化又向碧霞元君道:“碧霞妹妹一向心善,不愿争斗,罗刹族偏服力不服理,北地多少夷狄尽被他征服,妹妹此去可解除我当年所下封印,一定叫那罗刹鬼大惊失色,再不敢犯前。”
碧霞元君恍然道:“哥哥说得可是镇北关前元龙山封印的敖术?”黄天化微微一笑。碧霞元君说道:“我知晓了,待罗刹兵到关前,定解开封印叫他们乱成一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