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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霞元君回了帝君殿后每日郁郁寡欢,东岳大帝不理朝政,神官总将事务推到她面前,碧霞元君看着案台上卷折堆积如山,心中十分烦躁,座下四女仙梅兰竹菊见她不快,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日她去军机库取来冬泉枪与魂火剑,端起冬泉枪先想起修罗场往事,提起魂火剑又想起冰地狱时情形,一会她咬了唇念道:“我也是大罗金仙,怎能被情事困扰?帝君殿还有这许多琐事要来办理,黄花啊黄花,你可不能失了定力。”念完她将冬泉枪与魂火剑悬挂照壁之上。
此时四女仙叩门进来,女仙梅笑道:“元君大人,帝君殿地界来了些外域耍戏的在望乡台附近搭台,阴民们蜂拥去观看,我姐妹想将他们请到元君府去演个一番,不知您意下如何?”
碧霞元君正色道:“无端端的怎么想起开堂会了?老实说是哪个的主意?”
女仙竹心直口快,当下回道:“元君大人回来后一直不欢喜,我姐妹心内很是担忧,正好撞见这些耍戏的来了,就想引去元君府演一番给您观赏。”
女仙兰接道:“近来元君事务繁杂,累心伤神,我姐妹都看在眼里,所以一齐商议了此事,不过是场堂会,元君大人若是不喜欢就叫他们散了。”
碧霞元君听她说完有些感触,但再看那卷折如山,心内又有些犹豫,女仙菊兴致高昂道:“那些戏伶有东槿国来的,有罗刹国来的,其中最多的是夜叉国来的,我曾去看过一次,笑得前仰后合,元君大人看了绝不会后悔。”
碧霞元君一听有夜叉国来的,便触动了心思同意了。
冥地虽与东槿国、罗刹国、夜叉国素来不和,阴民间交流并未完全断绝,帝君殿曾特许一些资材交易,戏伶无伤大雅,也能出关入关,所以冥地之地也能见些夜叉族罗刹族往来。
元君府邸内有一戏园,平常用的极少,此次为使元君欢喜,四女仙便在戏园大动干戈。
一时间张灯结彩、红锦为幕白玉作台;戏园墙壁用金箔细细裱过,请了画师作些仙山绿水的画;台下点起彤鹤香炉,冉冉香烟沁人心神;又从器具库调来些崭新桌椅,秀木所做极是华美;观台之上挂了许多喜葫芦,朱红碧绿哐哐有声。
两日后,四女仙请了些要好的女仙前来,不多时碧霞元君也来到观台观看,众女仙向碧霞元君施了礼后,小侍熄了灯火,只留舞台上方几颗明珠耀耀生辉。
先由罗刹国的歌舞献场,罗刹国女子身姿婀娜,举手抬足别有风情,歌词唱道:“我与那少年相逢在青山下,少年英俊挺拔我心砰砰乱跳,不料一头野狼将我追赶,少年赶来驱走野狼,我怎么报答你啊少年郎,我想以身相许,不知道少年他倒底肯不肯?”吟唱的女子表情动容,歌声悦耳动听,众女仙拍手叫好,碧霞元君只是轻轻抚掌。
其后是东槿国的插画,小侍先去遮了明珠光华,东槿国的天狗族摆上来一幅大屏,一个天狗不断雕画,另一个将画插入大屏,后边便传来冥地语的对话,那雕画活灵活现,花鸟走兽在大屏上自行可以移动。
插画故事说的是丈夫为给病重妻子求医四处访仙问道,所有神仙均回答救不了,丈夫百般无奈来到一处破庙,鸦天大神却说丈夫需献出三样东西妻子才能得救,一是双目,二是心脏,三是泪水,丈夫二话不说先挖去自己双目,其后掏出心脏,丈夫忽然想起双目已失哪里还有泪水?
他惨呼一声倒于地上,谁知眼眶中真流出泪水。鸦天大神见他心诚便去救治他妻子,妻子醒来后一直追问丈夫在何处?鸦天大神伸手一指道:“那边的不就是么?”只见丈夫忽地从空中落下,竟然是安然无恙。众女仙看了感动不已,碧霞元君看了插画戏也只是轻轻抚掌。
待第三场上来的是夜叉国的手鼓舞,那些黑身夜叉个个戴了面具上场,待最后一个鼓者上来,碧霞元君一见他泪水怦然落下,她急忙转首去擦拭泪水,那鼓者虽然佩戴面具,身上也涂抹了油彩,却真真的就是吴忧所装扮,见他鼓技娴熟又蹦又跳舞的欢快。
碧霞元君耳中已不闻鼓声,只是盯着吴忧看,一会子笑一会子落泪,她心中知道吴忧是冒着大险混进帝君殿,稍有差池定难以逃脱。女仙兰见元君面色奇怪忙上去问,碧霞元君只说无事,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吴忧为扮得逼真,数月在九黎岛苦学夜叉族的手鼓,终于有了些模样才混进戏班进了冥地。
他看见元君落泪内心也是十分酸楚,可是依旧要欢快击鼓,元君在台上掏出他所送手鼓轻轻拍了两下,这个是明白他心意的意思,吴忧顿时泪目,他强抑了泪水走出台前拍打手鼓,其他鼓者与他交替相换,这个也是为了掩饰耳目。
台上夜叉男子舞的痴狂,台下众女仙连连喝彩,一晃手鼓舞演罢,碧霞元君转身去观台后调理心绪。其后场节她已然心不在焉,恨不能立刻飞去见吴忧。
终于等到戏演终了,碧霞元君借口赏赐戏班去了台后,众戏伶喜出望外纷纷跪下请赏,碧霞元君来到吴忧面前,低声道:“你不是从不下跪的么?”吴忧尴尬咳了一声,碧霞元君再道:“今夜,灵花花园里见。”她继续向前去,后边女仙梅掏出盒内玉珠一颗递与吴忧。
当夜,碧霞元君来到花园,她先吩咐把园的锁了园门,其后等了又等,园内凤凰都已落树安歇,竟还不见吴忧踪影,碧霞元君有些气恼道:“这个痴货,千辛万苦来了,竟连面也不见。”
“谁说我不来见面了?”身后传来吴忧声音,碧霞元君呆呆看了他几眼道:“我先回了,你自便吧。”
吴忧上前将她拥入怀中,缓缓道:“帝君殿时刻都有飞骑在巡查,如果发现了我,弄不好连累到你,没有万全把握我怎么敢进来。”
碧霞元君轻捶了一记道:“你好大的胆子,还敢来帝君殿犯险。”
吴忧轻抚她面庞温情道:“只要是为了你,就是凌霄宝殿我也敢去闯一闯。”
碧霞元君听了垂首到他胸前,低声道:“我也不知是怎地,本应该断了情缘的,却就是挣脱不得。”
吴忧呵呵笑道:“玉皇大帝还有王母陪在身边的,怎么你就要孤身到天荒地老么?”
碧霞元君轻叹一声道:“你说的也有理,可总觉得对不起帝父。”
吴忧轻吻她面颊道:“世间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我念着你,你念着我,终有一天做一对神仙眷侣离开这个鬼地方。”
碧霞元君啐一口道:“谁与你做神仙眷侣!”
吴忧微微一笑:“自然是你。”说罢亲向元君樱唇,他两个紧紧相拥一处。
外域戏班在帝君殿不能多留,第二日午后收拾停当离开,碧霞元君好容易再见吴忧互诉衷肠,心内激情已是按捺不住,这下见吴忧要走,心中是千万个不愿,只是苦于现实只能任他离去。临别时元君还将魂火剑与冬泉枪偷偷还予吴忧。
为免生起怀疑,她不能亲自去送吴忧,只得在遥参亭上看着戏车缓缓行去,双目渐渐微红。
吴忧在车上也是不舍,恨不能立刻回去与碧霞元君一同逃去天外,再一想重任在身,女娲娘娘叮嘱的话犹然在耳,只能压抑住心情,戏车缓缓驶离,他望向遥参亭依依惜别。
吴忧中途向戏班行辞后,换了行装去钟离院售卖《方寸经》,又过了五日就返回九黎岛去了,此时他还不知李青木与鹿清池已来到冥界四处寻他。
碧霞元君回到天贶大殿,值日神官送来镇北将军段千里飞信,元君打开一看,原来细作探知罗刹国大皇子亚历统帅数千头巨龙军团,不费吹灰之力扫平罗刹国都城德堡,其后诛灭亲弟康斯坦丁与法皇尼古,自立为新君,如今又去波染国平叛。段千里断言新法皇亚历野心勃勃,只怕对冥地是个大患。
碧霞元君认识亚历,见他逃出烊铜地狱后数月便登基称皇,心中很是担忧,她提笔写了一道称述唤神官送去泰山殿大帝处。
一会楚江王武曌使者来大殿向她告辞,碧霞元君有些讶异问道:“你去温琼元帅处商议的如何了?”使者面带喜色回道:“楚江王城传来消息,沿岸东槿国天狗大军忽然急急回撤,资财车马丢弃了无数,一些天狗族不愿返回东槿纷纷请降,界内危机已解,大王传我尽快返回。”
碧霞元君想起鬼王羽任逃出困缚没有多少时日,东槿国就有这大变故,莫非是鬼王羽任做了什么大事件?她嘱咐使者转告楚江王武曌务必严守血海沿岸。待使者走后,碧霞元君随即请来五道将军商议差遣红衣卫去东槿国打探消息。
隔了一日,速报司前来禀报黑面烧疤男子又在钟离院售卖经书,居心叵测,谏言应对他进行严查,碧霞元君正色道:“钟离院虽属帝君殿辖地,却是中立地界,冥界内阴民都可以去的,他售他的经书,又没有越轨的举动,你们又何必多事?”速报司神官听了诺诺退去,碧霞元君想起吴忧面容不由得有些出神。
李青木与鹿清池再次来到孤幼园,向领园阎蜜那里一问,她也不知赵毅去向,他两位便去园外找寻赵毅所留墨家印记,终于在一棵树身,发现个鬼首印记,鬼首由白漆所画,旁边横线头部是个空圈,横线条上有个三角。
鹿清池看了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青木细细看过后沉思少会道:“鬼首是墨家的洞府,横线向西也就是说墨家洞府搬迁到西边去了,横线上的三角是山的意思,应该是在西边一座山里边。”
鹿清池讶然道:“西边这么多山,倒底是哪一座?”
李青木左思右想不得其解,赵毅当初只是粗略说了墨家印记用法,偏他再聪明也不能猜出全意来。
鹿清池拨弄树下杂草,忽然惊呼道:“这里有字!”
李青木忙去一看,只见树根下漆了三个小字“藏剑山”,原来谢浅音晓得赵毅粗枝大叶,墨家印记偏又复杂的很,于是就在树下直接留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