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闻言便要动手,白华抬指按在碧霞元君额头道:“我这一指按下,管教碧霞元君神形俱灭。你虽道法高深,白某并不惧你,只是今日大家棋逢对手,再争斗下去也无益,你自家思量。”
东岳大帝转首看一圈帝君殿景况,见四处残垣断壁,青烟徐徐,帝君殿士卒依旧与妖兵厮杀不休,女仙梅、女仙菊正与一只猴妖恶斗。白华又道:“你若不肯罢休,白某便回去再领百万妖族杀来,大不了两败俱伤,只是你这东岳大帝尊位要让贤了。”
大帝知道他所言非虚,若是闹得两败俱伤,玉帝一定要问罪,那时颜面须不好看,不若就此罢手,到天庭参白华一本,由天庭来征讨他。
见大帝微微顿首,白华随即传令下去,妖兵们且战且退聚拢白华身边,侯军机将王重明、谢不凡、胡远声带去空中,掏出传身石,与妖兵一起传去天界。
白华来到巨像边,将碧霞元君放下,伸手按在朱厌身上,转首向碧霞元君说了句:“得罪了。”随后带着朱厌传去天界。
东岳大帝看着碧霞元君,面容抽搐不止,他竟未想到元君伤成这般模样。帝君殿官军齐刷刷在他身后跪下,大帝转首问道:“温琼元帅在何处?”禁军大将赵有德吞吞吐吐答道:“末将未见温元帅参战。”
大帝闻听后冷笑道:“大军压境,温元帅倒是好生自在。”五道将军谏道:“末将去将他拿来治罪。”东岳大帝沉思后道:“温琼受天庭册封,自由天庭处治,你与赵将军整军去罢。”赵有德与五道将军领命而去。
不几月,妖族攻打帝君殿战况传遍整个冥地,阎君们得悉后有喜有悲,境内各支叛军欣喜若狂。东岳大帝深恨白华与温琼,连发二书去天庭参他两个。玉帝见书大怒,立刻传旨征讨白华,又命玉府差了刑官去冥界捉拿温琼。
炳灵公黄天化与东岳九元帅获知情状后连忙赶回冥界,孟山与温琼情谊深厚,见温琼被玉府锁拿连声长叹。黄天化见碧霞元君重伤毁容,盛怒之下大骂温琼。黄天禄与黄天爵拜见了母亲淑明皇后,也赶来探视元君,看见她惨相连连叹息。
这日,吴忧化身黑面烧疤男子去钟离院售卖《方寸经》,听说帝君殿惨况吃了一惊,于是细细去问,院内小僧七嘴八舌说了个大概。吴忧听到碧霞元君重伤毁容心内大痛,急忙去找红衣卫指挥使陈卿恩,以一本《方寸经》换取入宫机会。
碧霞元君经帝君殿医仙治疗身体已渐恢复,这夜她出宫去散心,女仙菊要陪她同去,碧霞元君淡淡笑道:“我将养了这些日子,身体已无大碍,你莫要忧心。”女仙菊见此只得先回去歇息。
陈卿恩差遣四个红衣卫在元君前后侍卫,碧霞元君见头前红衣卫屡屡转头看来,心中顿生疑惑。她将那红衣卫唤住,问道:“你是有事要与我说么?”男子强忍激动轻声说道:“是我。”
碧霞元君听到这熟悉声音犹如五雷轰顶,禁不住潸然泪下,她忙转身道:“不可,你不可看我这丑脸。”其余三个红衣卫不明就里,怔怔站在一边,猜疑发生了何事。吴忧施礼道:“下差失礼,请元君大人息怒。”
碧霞元君稍稍舒缓心境,向他说道:“无妨,我正要去灵花花园,你几位一同去吧。”吴忧转身去头前守卫。碧霞元君心内百感交集,喜的是吴忧冒万险进宫来看视,忧的是自己变得这样丑陋无颜面对。
到了灵花花园,碧霞元君见丹凰已落树安歇,于是坐在池边默然不语。一会,元君命其余三个红衣卫去外边守卫,其中一个红衣卫禀道:“依红衣卫法条,出外公干时不可私自离开,请元君大人体谅。”
碧霞元君咬了樱唇轻轻摇首,吴忧见状上前道:“元君大人若是无聊,下差说些轶闻,不知道元君大人愿不愿听?”碧霞元君转笑道:“你说来听听呢。”吴忧便将夜叉国一个贵族被梅永公爵陷害,贵族女儿放出朱雀大战迦楼罗,贵族最终被夜叉王释放故事说了一遍。
碧霞元君知晓吴忧说的正是他自己,她感慨道:“这个贵族生了个好女儿,我也好想见她一见。”吴忧笑道:“元君大人身份高贵,若是能掩了身份,自然是可以去夜叉国的。”碧霞元君明白他另有所指,于是叹息道:“凡事岂能尽如人意?你我都各有其职,怎能为一时欢愉置大事于不顾?”
吴忧顿首道:“元君大人说的是,下差明白了。望元君大人早日扫去心中阴霾,九黎岛上下翘首以待元君大人光临。”
其余三个红衣卫见他俩有说有笑,却一句话也听不明白。碧霞元君此时站起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吧。”吴忧微微沉首。碧霞元君经过他身边低声道:“你能来我已十分欢喜,只是许多事体由不得你我。”说罢她眼眶一红,泪水几乎落下。
吴忧听了心内酸楚,怔怔立一会才赶了上去。待回到宫前,碧霞元君正要进去,吴忧拱手郑重说道:“元君大人保重。”碧霞元君停住身形,背了身语噎道:“你也珍重。”此刻吴忧心中哀伤不已,恨不能立刻搂住元君,一同去往九黎岛逍遥闲生。
两日后,钟离院小僧在院门前挂榜道‘免资赠经’,院外求经者见了榜上四字大吃一惊,纷纷拥进钟离院查看,见百十个小僧摆了案台准备分发《方寸经》,那黑面烧疤男子已不知去向。不多时数千本经书就分发完毕,小僧还宣道:“明日起早,继续送经。”院里院外欢声雷动。
钟离院消息飞快传遍整个冥地,无数求经者往钟离院取经,不过数月光景,《方寸经》已传遍冥地,各处神官阴差、阴民百姓纷纷修习经书内真功。碧霞元君听说后心内一酸,她知晓吴忧这是要离别了。
帝君殿经一年多修葺复原了大概,但已不如以往盛景,大殿外三圣巨像都已拆除,万兽园中神兽遣散了大半,情形十分萧索。
炳灵公黄天化见贾布亭神炉耗资奇大,心中愈发不满,他两个明争暗斗,贾布亭有大帝宠妃郑月容撑腰,行事日益骄横。炳灵公终于按捺不住,传命禁军大将军赵有德捉拿贾布亭治罪,贾布亭得悉后早逃之夭夭。郑月容得知后向大帝告发炳灵公,大帝闻听后只得好言相劝。
帝君殿变故传到罗刹国、夜叉国与东槿国,罗刹国法皇亚历、夜叉王普拉德、东槿鬼王羽任知悉后心中暗喜,亚历垂涎长生果树,夜叉王普拉德念念不忘拿下藏剑山一雪前耻,鬼王羽任则早就想问鼎冥地。他几个纷纷积蓄军力,意图来犯。
帝君殿此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去问谁是掘墓者?地藏菩萨长叹息。三司六案阴民跪,朝堂纷争乱如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