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秀全嗯一声道:“洪副相这话还算得体面,一会回去好好想个破敌良策吧!”他又转向秦日纲道:“秦正相,孤本来要治你的罪过,但念你一向有功暂且饶了你,快回去想个万全之策献上来!”
副相洪以晃、正相秦日纲听后诺诺而退。
洪秀全兄长洪仁发不屑道:“两个辅相受大王的高官厚禄,竟然连一个破敌的妙计都没有,大王还是得倚靠自家弟兄啊!”
洪仁达若有所思道:“洪副相说的也有一些道理,大王暂时避去南边,等大战过后再视情况进退。大王是万金之躯,怎么能留在王城赴险?”
五官王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两个不要再多言,孤心里自然有数。”说罢就返身离去了。
洪仁发、洪仁达两兄弟退出大殿后,坐了软轿去各自府邸。洪仁发闲来掀起轿帘观看街景,忽见中街阴民簇拥热闹非凡,洪仁发忙唤停了轿下来,差役一通棍棒将阴民打散,洪仁发上前去看,只见一面幡旗上书“混元大仙”,洪仁发看了心头一喜。
他再定睛一看,观台上落有一座阴阳法坛,两边各矗立一尊圆顶香炉,正中坐着一位道士打扮男子,头戴太极长冠,手提拂尘,面前放一块八卦镜,一个桶签内插有不少黄色符纸,男子旁边还有十数根绿油油的竹条,法坛上还有两个黑衣道者在一旁侍候。
洪仁发刚要开口发问,男子闭着双目说道:“洪善士,你大祸临头了!”洪仁发听了心头一惊,那男子取出张黄纸啐了一口,随后丢给他道:“天机不可泄露,你拿了符纸去吧。”
洪仁发细细看去,只见符纸上渐渐显出“番贼来袭,家破身灭”八个红字,洪仁发正待要问,红字又渐渐的隐了,他急忙举头一看,那帽冠道士竟不见了,两边道者起身来收拾道具。
洪仁发连忙问起旁边道者:“方才这里的混元大仙到哪里去了?”
男道者回道:“缘来即见,缘去即散,今日师父与善士的缘分已尽,他日有缘的话,请善士再来吧。”
洪仁发听了急道:“本官找大仙有急事,无论多少钱财都行,快请大仙过来!”
女道者笑道:“善士言过了,我师父金身修为,怎么会贪恋钱财?还是有缘再叙吧。”
洪仁发急得抓耳挠腮,他抬手一挥,差役们赶上前来将两个道者围住,他厉色道:“你们的师父走了,那就留下你们等他回来,本官有些要事请教,今日只好得罪两位了!”
男道者收起台上八卦镜与桶签,女道者收起竹条,男道者微微笑道:“善士这样大动干戈可要破了缘分的,我们这就告辞了,善士自重吧。”说罢与女道者一起隐身了。
差役们见了大呼小叫,洪仁发怔了半晌,上了软轿就向洪仁达府邸而去,他一番添油加醋说的天花乱坠,洪仁达却是将信将疑。
洪仁发急了,扯住他说道:“三弟为了军务坐立不安,我俩如果能请动这位混元大仙,何愁敌军来犯?到时候击败敌军,我俩岂不是大功一件?那时我做个正相,你做个副相,又是何等快活!”
洪仁达被他说得心动,他两个商议一下,决定明日再去拜访混元大仙。
到了第二日,侍从兴冲冲赶来禀报混元大仙又现身了,洪仁发、洪仁达两兄弟连忙骑乘飞骑赶往中街。谁知到了法坛前一看,只得两个道者在,男道者见了他笑道:“善士怎么又来了,家师今日不在。”
洪仁发拔出剑来抵在男道者胸前,厉声喝道:“你再不叫混元大仙出来,本官就一剑刺下,看你还怎么隐身?”洪仁达见状也抽剑抵在女道者脖颈下。
此时传来一个声音道:“无量天尊!洪善士可收起剑来,贫道来了!”洪仁达、洪仁发扭头一看,竟真的是混元大仙,当即面露喜色。
那大仙神色如水,向两个道者道:“洪志、群学,为师传授的法术都忘了吗?怎么轻易就被捉了?”
洪志、群学听了此话,男道者洪志取出八卦镜一照,洪仁发只觉头晕目眩,噔噔噔跌下法坛。女道者群学拿出根竹条,瞬即变化出条青蛇缠住洪仁达手中长剑,洪仁达吓得哎哟一声,丢下长剑就跑。
两家差役见状赶上来将三个道士团团围住,混元大仙将拂尘一挥,法坛上不停爆出青烟,差役们被炸得遍体鳞伤,在台上哀哀呻吟,几个伤情较浅的差役连忙起身逃去一边。
洪仁达此时才信混元大仙的法力,他跪地请求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大仙是修道真人,请不要计较。道家济世救民,请大仙助我家大王迎击敌寇!”
洪仁发也跪地道:“大仙务必帮忙!我这里备了些薄礼,请大仙笑纳。”他点了下头,差役们就端上来几个匣子,打开后都是些金条与明珠。
混元大仙瞟过一眼,淡淡说道:“拯救黎民本是修道者的本分,洪善士何必拿来如此大礼?我这里有些丹药,你拿去给差役们医治伤势,我与徒儿们还有些闲事,洪善士若是有事,就去城外的金元观吧。”
洪仁发与洪仁达见大仙分文不取,心中敬佩不已,于是恭恭敬敬道:“送大仙,大仙珍重!”只见混元大仙飞身而起,驾了云就走了,他两个看见更是敬服。
这日五官王又在大殿痛斥群臣,忽然发现洪仁发与洪仁达不在,于是向值日官问道:“两位总鉴哪里去了?怎么不见踪影?”值日官怯生生答道:“二位总鉴官今日没有来签到。”
此时洪仁发、洪仁达急冲冲进了大殿,口中呼道:“大王,击败东槿国大军有望了!”五官王见他们神色激动,当即斥责道:“胡说些什么!就凭你两个也敌得过东槿国大军?”
洪仁发被斥责后并不畏惧,反面露喜色道:“是真的!大王,五官王城有个混元大仙可以击败敌寇!”洪仁达也附和道:“大王,那个混元大仙本事了得,都是我俩亲眼所见!”
五官王面露愠色,先遣散了朝臣,随后说道:“你们是被什么邪门歪道所迷惑?竟在朝堂上胡言乱语,若不是念在兄弟的情分,孤一定重重地严惩!”
洪仁发与洪仁达跪下起誓道:“我们真是亲眼所见,如果有半句假话,管教天打五雷轰!那个混元大仙就落脚在城外的金元观,大王去一看便知!”
五官王见他们恳切,心中也将信将疑,他沉吟了片刻道:“好吧,孤在午后与你俩同去金元观看个究竟,若真是个大仙就算你们一功,若是个邪门歪道就拿你俩试问!”
到了午后,五官王骑乘地狱烈犬,与洪仁发、洪仁达一起去往金元观,随众浩浩荡荡约有数百。到了金元观前就看见金光耀耀,五官王暗想这金元观早已荒废,怎么这会来了什么大仙?难不成真是什么邪门歪道在这里装神弄诡?
洪秀全低首向金元观看去,只见庭院中端放个硕大的金镜,数百道家子弟正在练功,声音呼喝,虎虎生风。他看了一会,并未见到什么混元大仙,就沉色问道:“你们说的大仙在何处?孤怎么未见?”
洪仁发当即回道:“大仙怎么会在外边?我等还是去观内参拜吧。”洪仁达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他两个落下飞骑,洪志道士一见便说道:“师父今日不见客,善士还是明日再来吧。”
洪仁达心中不悦,大声说道:“五官王亲自来造访,你家师父还不见么?”此时群学道士微微笑道:“不说是五官王,便是三官大帝,师父也是说不见就不见的。”
洪仁发与洪仁达吃了冷灰,都十分难堪,洪仁发向军卒传命道:“将金元观围拢起来,一个道士也不得逃脱!”军兵们纷纷上前捕拿观内道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