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到齐夑元的名字,心中顿时一凛,暗想:“总算找到个背锅的。”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到底谁,却还是顺杆爬道:“对啊!这王成和徐锡锭都是齐夑元的下属对不对?”
洪浩摇头:“不是下属,是心腹。”
我附和道:“对啊,所以薛金羽杀了他们任何一个就会对齐夑元造成打击对不对?”
洪浩道:“这王成和徐锡锭掌控上海几万名警察部署,不是打击是重创。”
我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低声道:“对啊,所以那薛金羽这么做会帮到南方革命军对不对?”
我道:“革命军已过湖南,不日可至江浙上海即将兵临城下。徐锡锭一死,上海驻兵没了头目,自然大乱,当然会帮到革命军。”
我通过这一系列试探,终于摸清了状况。这段历史我曾经也是仔细研究过,在这里曾经也在街上听过几个“激进分子”的演讲,演讲的人和听讲的人多半都是学生。这些学生思想激进,路线极端。很多人叫嚣着要推翻旧世界,并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对于他们说的内容,我再熟悉不过了,隐约记得:这些人全认为革命是好事,是正确的,是可以拯救中国的百年大计。我肯定赞同他们的说法,但对于那些人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形象却印象深刻。
洪浩虽然并非“激进分子”。但有好几次在酒桌上,我都听过洪浩有同情革命的言论。显然,立志成为一代大侠的洪浩也像那些学生一样是不满足于现状的。只不过身在其位这才不得不忠实其事,否则,洪浩早晚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我忽然一拍桌子:“对啊,好!那大哥你说这南方革命军到底……该不该革命?”洪浩安静地盯着我,半晌不发一言。
我被他凌厉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一时竟乱了阵脚,尴尬得说不出话来。暗想:“莫非这一下赌错了,大哥又不赞成革命了?”
洪浩紧紧瞪视我,忽然反问:“你说该不该革命?”我又咽了口口水,把心一横,缓缓道:“……我以为……革命总……总没错吧!”话音未落,洪浩猛然起身。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洪浩想要做什么。只见洪浩绕着桌子快速走了一圈,继而坐回原位,用炯炯的眼神瞪视着自己。半晌,终于缓缓低声道:“革命……无错!当然要革命!要彻彻底底的革命!要把这世上种种恶疾一扫而尽,把封建军阀殖民列强统统赶出去!要建立全新的、平等的、民主的新中国,要让人人有书读,人人有饭吃!”听到这里,我终于长出一口气。顺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试探地问道:“好……大哥,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该不该帮薛金羽,该不该让你放过他?”
洪浩低声道:“那薛金羽不顾自己的安危刺杀他,完全是个心怀天下恩泽苍生的大丈夫,你当然该帮,我必然会放。”
“所以,大哥你……”
这时,洪浩竟激动地难以自持,一把握住我的手:“好兄弟!大哥果然没看错人!”
我前胸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附和道:“有其兄必有其弟嘛……”
洪浩当即倒满两碗酒,拱手道:“二弟,大哥不知你理想如此远大,心怀如此宽广。大哥敬你重你。你平日虽看起来闲散慵懒偷奸耍滑,但你果然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我没想到洪浩竟能如此称赞自己,一时也激动万分,动情喊了声:“大哥!”
“二弟!”
我道:“你懂我!”
“我懂你!”言罢,二人撞杯对饮。
因为心中舒畅,这一杯酒就干得格外容易,我擦了擦嘴,偷偷环视周围的情况,说道:“但是大哥,小弟的这些想法不希望……”
洪浩也警惕起来,低声道:“二弟,你不用多说,大哥都明白。你们革命者有革命者的规矩,我一定会对此事守口如瓶,再也不提。未来有什么需要大哥做的,大哥更是责无旁贷。二弟,千斤的担子,我陪你一起扛。”说完,又干了一碗酒。
我看着洪浩,皮笑肉不笑地喝了一碗,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他没想到:自己随便说两句,就真被当成了革命者。一时间又是惊喜又是担忧。说到底,我其实很懂革命是什么意思。革命,为了这两个字,连薛金羽这样的人物都差点被“革”了“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