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宾主落座,仇凌关切地问道:“听说昨晚你遭袭了?说说具体情况吧。”
我摇了摇头,叹道:“险象环生,接二连三,一次比一次厉害。昨晚都是枪,不是刀棒,都是枪啊!”
李军问道:“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我依然摇头,说道:“昨晚我是和雷凡在去法租界领事馆会见雷诺阿的路上遇刺的,今天凌晨林哲翰码头就出事了,你们觉得会是巧合吗?这些人的这些作为很明显就是为了阻止停罢条款的签署啊!”
李军、仇凌闻听此言都是一阵沉默,均觉此事极为棘手。早些时候,他们已经通过报纸了解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根据记者的消息:林哲翰的码头运送鸦片已经有一些时候。而就在昨天晚上,有一群自称“上海铁血救国会”的人带了几十名记者突然来袭,将整座码头控制住,给林哲翰来了一个人赃并获。逾时,早就得闻消息的各大报馆记者忽然从天而降似地现身码头……
此事甚至惊动了法租界总领事雷诺阿,雷诺阿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亲自出马擒拿疑犯林哲翰。人证物证聚在,林哲翰自然百口莫辩,不得不当场给自己戴上手铐,被“请”回巡捕房接受调查。
在外人看来,整件事都发生在林哲翰的码头上,身为码头的合法经营人,林哲翰自然脱不开嫌疑。不过在我看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却十分蹊跷。这码头出事的时间也未免太过巧合,就发生在我、雷凡遇刺之后。这两件事看起来似乎并没什么特别联系,却都或多或少的阻止了我调停罢工的进度。本来调停已经颇见成效,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接连发生怪事,答案看起来已经很明显了——肯定有人在其中搞鬼!
三人沉默半晌,仇凌忽道:“肯定是日本人在从中作梗……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正说着,一名身穿中山装的文弱青年推门走了进来,正是关伟。
李军问道:“关伟同志,情况打探得如何?”
关伟道:“那个什么铁血救国会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仿佛是一夜间生出来的。但是,听码头上的工人们说,这些人下起手来心狠手辣,像是街上打杀出来的混子,还有,他们都是中国人。”
我皱眉问道:“没有证据能说明他们和日本人有关?”
关伟摇了摇头:“没有。”
李军又问:“还有什么发现?”
关伟道:“那些烟土是在海上运过来的,看包装应该是南洋货。”
我一愣:“南洋货?”说着,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自言自语道:“如果真是栽赃,随便在烟馆里搜罗几箱,往码头上一搁,这事儿也能成,犯不着大老远地从南洋运烟土过来。”
仇凌问道:“你是怀疑,林哲翰的码头上确实存在私运烟土的行为?”
我摇了摇头:“这个还不好说……”忽道:“关先生,你看到韩江南了吗?那个码头一直是他负责的。”我并未怀疑韩江南,但想到韩江南是码头的负责人,料想找他问询一番,自然真相大白。
关伟摇头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被抓进了巡捕房,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李军忽道:“难道这个韩江南有问题?”
关伟也道:“码头上所有的货物都经韩江南之手,恐怕他逃不了干系。”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可能,韩江南是我兄弟,我了解他,他没这么大胆子。”以我韩江南的了解,自然没这么大胆子。然而我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韩江南已经被权力金钱美色的渲染改变了。
关伟冷笑一声:“怂人胆,钱来壮,走私烟土的利润,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我还是摇头,怎么也不肯相信韩江南就是幕后黑手,转移话题道:“这些要都是日本人在背后搞鬼,这出戏还真是唱得满堂红啊……”说到底还是不肯相信韩江南贩烟卖土,扭头对余人一拱手:“仇大哥、李会长,晚上还要和小雷先生去拜会雷诺阿,不久留了,明天我再过来!”
仇凌点头道:“非常时期,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呵呵笑道:“几天之内两次大难不死,说明我命大,一时半会啊,死不了!”转身大步出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