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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哲瀚书房内。
当韩江南和林岩翻开林哲瀚近期的账目时,不由得目瞪口呆。这一个月来账本上记的账目基本都是支出,竟没有任何收入。显然林哲瀚在执行罢工的立场上没有半点妥协,不仅没趁机发国难财,还支出很多款项来支持其他商家。
林岩惊讶于账本上一片红字,忍不住摇头道:“都是赤字,怎么会?”
韩江南念道:“五月十一日,借款一千元,用于上海闸北难民区粥铺,五月十九日,借款三千元,用于上海十六里铺码头工人银钱发放……”念到这里,韩江南终于念不下去了。
林岩道:“没想到为了支持罢工,父亲竟然背地里支出了这么多钱……”翻到账本底页,见上面贴着厚厚一大叠私人票据。
韩江南看了看票据,说道:“不仅如此……永联商号,顺发商号,浙商商会……这些商户都是受罢工影响最为严重的,没想到会长竟然把这么多钱都借给了他们!”看到这里,林岩再也绷不住,眼泪涌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啜泣道:“我错怪他了……我错怪他了……是究竟是谁在害我爸爸?他明明为支持罢工出了这么多力,为什么还会有人害他!为什么,为什么啊!”
韩江南听林岩如此伤心愈发于心不忍,看着林岩憔悴痛哭的样子,更是心如刀绞,忙上前安慰:“小姐……我答应你,一定会帮你找到真凶,好不好?……”
林岩摇头,痛惜道:“来不及了,韩江南,我爹的声誉已经被毁完了,来不及了……”说着,突然昏厥过去。韩江南一把扶住林岩,大喊道:“小姐!你醒醒!小姐!”眼见林岩无法醒来,连忙对外喊道:“管家!管家!”
李管家当即闻声而至,眼见林岩昏厥,连忙帮韩江南将林岩抬上汽车后座,立刻送进医院。经过医生、护士一番忙碌的治疗检查之后,林岩身体状态基本趋于稳定,只是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不多时王启元父女前来看望林岩,询问医生之后,知道林岩只是这几日来水米不进,疲惫过度这才因而休克,原本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三人围在病床前,看着昏睡中的林岩,杜贤不禁一声长叹:“思虑过度,几日也不进水米。别说是个女孩子了,再强壮的男人也扛不住啊……”
王莹道:“真是天降横祸,好好的一个于家怎么转眼成了这样?”
韩江南盯着睡梦中的林岩,一时只觉心如刀绞。他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表情显得极为丰富。时而满面通红、时而一脸铁青,时而满头大汗,时而面色惨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江南忽然暗暗做了一个决定。他也不去跟任何人商议,一咬牙,扭头就走。
王莹一愣:“韩江南,你干嘛去?”
韩江南停下脚步,说道:“王莹,一定要照看好岩儿,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出病房。
离开医院之后,韩江南先是回到林公馆自己的房间里,拖出床下的箱子,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一叠银票。然后对着镜子穿上自己最新定做的一套西装。此时,夕阳的余辉将韩江南苍白的脸色染了金黄色。
韩江南看着镜中自己黄金塑像般的面孔,却丝毫不为所动,脑中回想的全是林岩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我相信你……”与这句话一同映入脑海的,还有林岩当时那天真而诚恳的表情……
然而,他却背叛了她的信任。他不仅背叛了林岩的信任,也背叛了我的信任……
一个月多以前,熊立亲自找到韩江南,以林岩的性命作为要挟,要求韩江南告知我、张雪的下落。并再三保证,一定会将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把柄,没有任何人会将此事怀疑到韩江南头上。
为了保林岩周全,韩江南别无选择,只好亲自前往仙倦找到我夫妇,最终将两人的隐居地告知张万霖。当时,韩江南已经猜到我两人的下场了,但他真的别无选择,因为熊立甚至放言,要派人将林岩先奸后杀……韩江南别无选择!为了自己心爱的人,他只能牺牲我……
我回归上海之后,熊立再次派人找到韩江南。韩江南不知道熊立所求何事,却不敢不应,战战兢兢的前去赴约,被熊立请到自己的座驾上。
刚一上车,熊立就吐了韩江南一脸烟。韩江南假咳一声,坐在韩江南身边,低声唤道:“大帅……”
熊立拍着的肩膀,笑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韩江南是愈发春风得意了啊。”
韩江南木讷道:“大帅见笑了,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熊立神秘兮兮地一笑:“我找你一定是有事吗?叙叙旧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