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南笑了笑,问道:“干嘛这样看我?”语气颇为无奈。
我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大哥,你也是来审问我的?”
“小个儿,你别说笑,我只是想问你,你是真的认罪还是为了给林哲瀚顶罪?”
韩江南长长叹了口气:“结果都是一样,有什么区别吗?”
我不由分说,嚷道:“区别大了!”
“你觉得呢?”韩江南微笑问道。
我想了想,用坚定的目光望着韩江南:“我不信你会为了钱去帮熊立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他说。
韩江南淡然一笑:“你不信就行了……”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做出那些事。他一直认为,他只是逼不得已。为熊立所做的一切实非他的本意,但他却不得不那么做。因为他根本没得选择。
我忽问:“你这么做只是为了岩儿,对不对?”
“是又怎样?”
“走私烟土是大罪,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大哥,我有选择自己行动的权力对不对?”
我忽然起身,用炯炯的目光瞪视韩江南,大声质问:“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给自己心爱的女人解了围,特别有成就感啊?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韩江南脸色陡然一变,变得严肃而冷漠,他迎着我的目光毫不示弱地与之对视,一字一顿道:“你没见过岩儿伤心难过的样子,我见过。你不心疼她,我心疼!”
我闻言一愣,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缓缓坐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脑海中回想起自己同岩儿交往时的点点滴滴。没错,我以前确实太辜负岩儿了。韩江南为岩儿做的事,他连半件都做不到,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呢?
看着韩江南近乎执拗的眼神,我知道,他再也无法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这个兄弟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时过境迁之下,韩江南已经从当初那个懵懂男孩变成如今独当一面的韩经理。而我却仍然一无所有,在上海这个大舞台上奔波劳碌。我负过林岩,齐林没有。所以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批评韩江南呢?
两人这次会面终究还是不欢而散。我眼看着韩江南大步走回牢房,自己却只能失魂落魄的走出探视间大门,犹如一具僵硬的木偶。
刚一出门,同行的郑伟便凑了上来,问道:“韩江南怎么说?”
我不答,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反问道:“林老板何时会被释放?”
郑伟看了看手表,说道:“一个小时后,记者招待会同时召开。”
我点点头:“东西都备好了吧?”
郑伟拍拍自己公文包,坏笑道:“那是,料足足的呢!”
我点点头:“好!一会就看你的了!”想到晚上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禁一阵兴奋。
傍晚时分,法租界巡捕房大厅内。
几十名记者坐在台下,迫不及待地等待好戏开场,郑伟、王启元也在其中。不多时,法租界领事雷诺阿和法租界巡捕长一同登台坐下。两人衣冠整齐,制服笔挺,看上去极有派头。
雷诺阿翻了翻手头的资料,对着话筒说道:“今年,《国际鸦片公约》签署后,禁毒行动在华界及公共租界雷厉风行,卓有成效。然而,还是有很多势力不甘愿亲手将利益斩断,背地里和禁烟背道而驰,将烟土交易转入地下,以垄断牟取暴利……”正说着,台下记者群里突然爆发了一些小骚动。众人交头接耳,纷纷扭头看向门口。只见雷凡矮着身子从门口进来,坐在了最后排的一个空位上。
几名后排记者忙跟雷凡打招呼,不无恭敬地问道:“小雷先生,您怎么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