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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客气了……”管家虽然喊的是金爷,但是言语举止里却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他霍然起身拜道:“雷老板,那我先下去了。”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我,然后扬长而去。我看着管家嚣张远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鄙夷。两人虽然素来面上不错,但暗地里向来互相瞧不起甚至互相提防。显然两个一肚子坏水的人都怕对方会用什么阴招来陷害自己。
雷地宝等师爷关门离开,这才问我:“你有什么事还非要避着管家?”
我从怀里拿出本《铁卷》递给雷地宝:“您先看看这个……”
雷地宝一瞥一下,顿时大惊失色:“这是……”
我道:“这本东西是我从英领事约翰逊手里冒死偷来的。”
雷地宝皱了皱眉,忽然起身:“你跟我来!”领着我匆忙走进雷公馆的一个密室内。打开墙上的机关看时,只见《铁卷》同其他账本一样好好地躺在暗格之内。雷地宝一阵纳闷,嘀咕道:“怎么回事?”
我手拿《铁卷》,装傻充愣道:“是啊,奇怪,这本居然好端端地在里面放着。那我手里的这本又是?……”
雷地宝问道:“你这本究竟是怎么来的?”
我道:“罢工那件事后,我和那约翰逊算是有了些交情。这约翰逊在领事馆里也有这样一间密室,里面藏了他从各处搜刮来的大量古董、字画。就在昨天,他让我去密室里看一幅画,还说这画隐藏着一个和雷公馆有关的大秘密……”
雷地宝闻言一惊:“是不是一副三祖潘清的画像?”
“您怎么知道?”这回轮到我惊讶了,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提到的一个细节居然也是雷地宝知道的,雷地宝还知道些什么?
雷地宝点了点头,沉吟道:“原来这画跑到约翰逊手里了……然后呢?”
我顺口胡诌道:“然后他说那画里有首诗,诗里说的就是这本《铁卷》,说完他就把这铁卷拿给我了,问我知不知道这铁卷里有什么秘密?我一见这铁卷就傻了啊,我心想这不是我当年从雷碧春手里要回来的东西吗?雷老板您当时那么看重的东西怎么会跑到他手里了呢?我就趁他不备偷了出来,可没想到您这还有一本。现在我是真搞不清楚了,这两本铁卷是怎么回事呢?”雷地宝拿起两本铁卷,仔细对比之下,竟也分不出真假。
我心中暗暗偷笑:“这老徐的本事确实不是盖的,随随便便弄一个晚上就能唬得这雷地宝真假莫辨。”却佯装不知情由,故作关切地问道:“雷老板,你看出什么来了?哪本真哪本假?”
雷地宝摇了摇头,说道:“这本东西是帮内一直传下来的,我还真没怎么仔细研究过,这么看我还真的很难分辨真假。”
我道:“可就算有一本是假的,却能做得如此逼真,一定是仿制的人见过真铁卷才行啊。可是雷老板你这铁卷一直藏在这密室之中,也不曾被他人看见过,这本又是从哪来的呢?”
雷地宝皱着眉头思索一番,忽道:“难道是……雷碧春?”想到雷碧春的样子,雷地宝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听到雷碧春三个字,我倒是心中窃喜,暗想:“没怀疑到我就好。”嘴上却说:“啊?不能吧……”
雷地宝道:“他当时想和薛二跑路,仿制了铁卷卖给英国人换盘缠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是我要搞清楚,这两本东西,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真没想到,人都死了,还阴魂不散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连连点头:“现在看也只就是这样了,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找个鉴定专家鉴定一下。”雷地宝点了点头,为谨慎起见,把两本铁卷都锁进了保险箱,却没料到这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回到大厅后,雷地宝大手一挥,喊道:“来人!”
一名弟子立刻上前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雷地宝道:“马上去请上海最有名的两位文物鉴定专家来公司一趟,现在就去请!”
弟子忙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去办。”那弟子刚领命离开,另一个雷公馆弟子匆匆走进,喊道:“英国总领事约翰逊来了,说是要见您。”
雷地宝一惊,扭头问我:“约翰逊?他来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约翰逊为何前来,却佯装并不知情,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那通报弟子道:“他好像很急的样子,说找您有急事相商……”
我一时颇为紧张:“不会是为我而来吧?我现在可不能被他看到。”
雷地宝点了点头:“你去后面躲躲,我先应付他一下。”
我见雷地宝上当,心中暗喜:“好的,我到后面等您。”一溜烟躲进大厅后面的走廊里。刚一关门,就见两个脑袋在前方的过道探了出来,召我过去。正是阿宝和贾六。
我忙走上前,低声道:“约翰逊领事拖不了太长时间,我们要快,跟我来!”带着阿宝和贾六来到走廊尽头的密室外,开门走了进去,指着墙上的机关锁说道:“就是这个东西,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