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凡淡淡一笑,笑得一如往日般洒脱:“金少,你想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选择?”
我毅然点了点头:“没错!我的选择。”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开。只留下雷凡一人孤零零屹立山头。
许久,雷凡才缓过神来。他抬头看了半晌天色,忽道:“雨,又要来了。”说着,快步走下山头。
晚上,我找到总工会藏身处。在李军、仇凌、关伟以及十几名工人代表面前,坦诚了自己的过失。
李军听我的陈述,点头道:“这么说,你承认了,是你向雷公馆出卖了总工会起义的计划?”
我知道自己这次篓子捅得太大,无论如何难以挽回,只得当场跪在地上,点头称是。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一名工人同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怒吼道:“打他!”
工人们闻言一哄而上。群情激奋之下,各自拳脚相加,结结实实地招呼在我全身上下。我跪在当地,起初还能勉强承受,但被人一脚踹中太阳穴之后终于再也跪立不住,忽地摔倒在地。那些工人还要再打,仇凌连忙起身拦在中间,大喊:“够了!”
工人们喊道:“他是叛徒!”
“对!没有他就不会牺牲那么多同志!那么多兄弟!”
仇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但我们不是流氓恶霸。说错,我也有错!是我把起义的细节透露给他的,你们要打就连我一起打!”众工人闻言只得住手。仇凌身为副会长,平日里在工会极有威信,若说打他,自然没人敢当真动手。
李军叹了口气,劝道:“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咱们还是先消消火,大错已然酿成,现在就算把他打死也是于事无补。”
仇凌也道:“大家应该还记得他为停止罢工所做的工作,我相信他这次把起义的细节透露给别人是无心之失,更是不会想到造成了这样的恶果。”
一工人代表问道:“仇副主席,你凭什么说他是无心的?上海滩谁不知道这个人和雷公馆的关系不一般?”
仇凌高声道:“就凭我和这个人是生死之交的兄弟,我就愿意相信他。就凭这个人刚才不顾自己生死也要把兄弟的尸身从枪口下拿回来,我就愿意相信他。”
我没想到这种时候仇凌还肯为自己说话,不由得大为感动,喊道:“哥……”
仇凌指着我骂道:“你住嘴!你错了,就是你错了!你日后要为这个错做更多事来弥补。你欠总工会,你欠那些牺牲的工友同志,你欠死去的那五!”我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含泪点头。众人本来还待要说什么,看仇凌如此力保,也就都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仇凌走到遍体鳞伤的我身边,却看见我怀里的《铁卷》掉在地上。捡起来粗粗一读,扭头对李军道:“李军同志,这个人可不可以交给我处理?我一定让他日后将功补过。”
李军叹了口气:“好吧!”
仇凌得令,将趴在地上的我拉了起来,“你随我来!”扶着我走进内室,将他安置在一张椅子上,这才把门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颇有些呆滞。身上的疼痛感还没有消失,整个人却似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他说:“仇大哥,你不必救我,这些都是我应受的。你说的没错,是我欠那些死去的工友,欠铁鼓的……”仇凌却颇为平静,他手中翻动着那本铁卷,问道:“这本书哪来的?”
我看了看铁卷,说道:“说来话长,反正是清帮老祖潘清留下的。”
仇凌翻着书页,感叹道:“真是本奇书啊,这潘清也真是一位奇人!”
我缓缓摇头:“大哥,别说这书了,你还是打我骂我吧,还能让我好受一些……”</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