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面谈话的内容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姜赟仍然是那个最有嫌疑的人,没有之一。
德妃不出面,他们可不会听姜赟的话——虽然对于姜赟下令抓秦百川的事情,他们也有些不满就是了。
紧接着德妃又跑了出来,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根木棍,整个人杀气腾腾的。
出来就喊道:“秦百川呢!这个畜生!你给本宫出来!本宫保证打死你!”
徐彬就跟在后头忙不迭的跑出来劝道:“德妃娘娘,现在也不是证据确凿的情况,只是猜测啊!
德妃娘娘千万别一时冲动打草惊蛇啊。”
“我不管!他身为我儿的侍卫统领,在他的看管之下,我儿竟然能被人活活用绳子勒死,挂在房梁上。
他这个侍卫统领是干嘛的?吃干饭的么?!
就算不是他干的,他也得给我个交代!”
说完德妃才发现照来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已经少了好多人。
她不由一愣,随后问道:“人呢?人都哪去了?”
姜赟在一旁把情况一说,德妃就生气的把木棍往地上一摔。
“果然是他!这个混蛋!他做贼心虚,趁咱们都在屋里说话的时候跑掉了!”
“翠花。”皇后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娘娘有何吩咐?”翠花拨开姜赟,上前一步道。
“麻烦你拿着我的腰牌去跑一趟侍卫局,传令皇城戒严。
无论是进是出,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登记审查,否则一律不许放行。
再派人去调查秦百川的住处,还有在皇城之中搜索秦百川。
如果他没有骑马的话,你应该要比他更快一些,快去吧。”
“是!”翠花听罢,没有丝毫犹豫。
接过皇后的腰牌,就快步跑了出去,找了匹马骑上,便直奔侍卫局。
“接下来,就安心静等吧。”皇后看着德妃,淡淡道:“这段时间,要不要住在福宁宫里?你有什么话要说,本宫可以听一听。”
虽然皇后说的话很让人暖心,但她的态度却让人一点都暖不起来。
“还是算了吧。”德妃缓缓摇了摇头:“赞儿还在延英宫,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寄托了。
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
若是妹妹有话要说,自会去福宁宫找姐姐的。”
“嗯。”皇后微微颔首,便不再说话,而是径直朝外走去。
“叶姨娘,那我也告辞啦,你多保重!”姜赟朝着德妃拱了拱手:“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来找我吧。”
“好……”德妃点了点头。
皇后跟姜赟走后,又轮到了徐彬。
“德妃娘娘,宋王殿下的尸体……您打算如何处置?”
“还没想好……”德妃叹了口气,回头望着屋子里,眼睛里又有泪水涌动:“让我再看看他吧。”
徐彬轻叹一声,理解般的点了点头道:“微臣还要带人去搜查那亲百川的住处,事不宜迟,微臣就不多呆了。
娘娘您……节哀顺变。”
“多谢徐少尹。”德妃缓缓施礼道。
“不必客气。”徐彬摇了摇头:“这种事本就是我太安府衙该做的。”
说罢,徐彬也带着一众捕快离开了宗正寺,直奔宋王府。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脸惶恐的宗正寺卿,和若有所思的宗正寺少卿。
两人对视一眼,正欲上前安慰德妃,却不想德妃转身竟走回了那间屋子里。
俩人跟了进去,见到德妃跪在床前,伏在床边哀声哭泣,俩人便又退了出来。
“小柳啊,你说,这事儿真是那秦百川做的?”宗正寺卿低声问道:“老夫也见过他几次,瞅着不像是个不忠不义的人啊。”
“这只能说明不能以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本性啊。”柳少卿感慨的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想到,秦百川那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杀了自己的主子呢?
唉……”
“不不好了!”
就在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感慨着世事无常的时候,忽然间有一个小吏打扮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站在院前的月亮门下,他喘着粗气,看着宗正寺卿跟柳少卿,慌张无比的大喊。
“不好了!宗正卿!柳少卿!
后院那好些年没用的枯井里头……有一具尸体!”
“?!”
……………………………………
坐在回福宁宫的马车上,姜赟一直咬着手指甲。
他这人就有这个毛病,一旦遇到他怎么想办法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时,他就会啃手指甲。
虽说因为这个没少被皇后责骂,但姜赟这个毛病就是改不了。
久而久之皇后也放弃了对姜赟的纠正教育,只得听之任之。
看到姜赟这个动作,皇后便轻声问道:“怎么了赟儿,在为什么事情犯难么?”
去的时候是姜赟驾车,回来的时候就换成了一个侍卫。
姜赟由此也能够坐在马车里头休息一下。
姜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昨天孩儿去宗正寺找姜贺的原因,是因为他认识李从义,而李从义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背叛了孩儿的人,还在孩儿回家的路上对孩儿行刺。
因此,孩儿就想看看姜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跑去问他。
只不过昨天谈话的结果并不是特别的理想,姜贺他……对我的抵触情绪很大。
不过最后他还是有想跟我说的迹象,我告诉他说我今天再来看他,没想到,今天竟然……”
“你是因为线索的中断而犯难么?”皇后轻声问道。
“有一些……”姜赟懊恼的道:“不过更多的,是我现在有些担心宫中的安全问题。
秦百川他是大内侍卫里比较有名的一个,没想到他竟然也背叛了我们。
还有那李从义,这两个人可都是相当被我们信任的人啊。
他们都背叛了,这大内里还有多少人在伺机而动,孩儿真是想都不敢想。
前些天,他们对我行刺。
昨天夜里,他们杀了姜贺。
再过几天,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呢?
母后,孩儿一直觉得什么地方都不会比皇宫更安全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皇宫里更加危险啊。”
“你说的对。”皇后赞许的道:“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只能加派人手守卫皇宫,同时再派人秘密调查大内侍卫中的害群之马了。”
“母后,孩儿有个想法。”姜赟咬了咬嘴唇:“但这样似乎又有些风险……”
“什么想法,你说。”皇后询问道。
“秦百川,李从义,这两个人都是门派出身的。
孩儿觉得,那些害群之马的调查方向,是不是可以从门派出身的大内侍卫中展开呢?”
皇后张口欲言,姜赟却继续说道:“当然了,之所以说有风险,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不太成熟。
因为门派出身的大内侍卫里,也不全是秦百川和李从义这样的叛徒。
白守贞为了保护孩儿,跟刺客同归于尽,他是忠义之士,毋庸置疑。
孩儿相信,在门派出身的大内侍卫中,一定也有着跟白守贞一样的人在。
如果对他们展开调查,被他们察觉,那么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那些叛徒策反。
到了那时,情况可就严峻起来了。
那时就不是大内的安全问题了,这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大内侍卫的之间的内战啊。”
听到这儿,皇后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本身大内侍卫里就分成两派,一派就是这些门派出身的大内侍卫。
他们武功高强,又拥有内功,就算不是大内侍卫,也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
另一派,良家出身的那些大内侍卫,虽然没有内功,但他们人数众多。
其中也不乏天赋异禀,光是武功就足够与门派出身的侍卫相抗衡。
这些年来,因为一直都没什么大事发生,两派之间虽有摩擦,却也没有真正的闹翻脸。
但是这一次,若是那些害群之马大部分都出自门派,良家那一边,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皇城恐怕就要成为战场了。”
姜赟深深吸了口气:“孩儿非常担心,万一情况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会不会……这就是那些人的计划?”皇后忽然间说道:“秦百川的逃跑,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
我们也没有证据说就是秦百川干的,秦百川自己也应该非常清楚才是。
而且,他又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为什么要借口如厕跑掉呢?
先是李从义,再是秦百川。
如果再出来一两个门派出身的大内侍卫搞事情,你说的内斗……将会不可避免的发生啊。”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