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很小,左手边是杂物间,中间屋子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没有字的牌位,一旁是土灶。
掀开厚厚的布帘子,右手边是卧室,土炕上,一个极瘦弱的小孩正躺着,瞧见他们回来,忙坐起来,咳嗽了好几声。
“爹,你回来了。”
他看到魏沾衣之后,往后缩了缩,怯生生地瞪着大眼睛,偷偷打量着她。
哑巴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打了帘子出去。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打铁声。
魏沾衣轻轻咳嗽了一声,“那个,你好啊,我是,你爹刚刚娶进门的……”
“后妈”这个词,实在有些难以开口。
小孩面黄肌瘦,身体似乎也不好,一直在咳嗽。
“你身体不舒服吗?”魏沾衣往里靠了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好像有点烧。”
“我,我没事。”小孩终于怯生生地开口,“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爹。”
“怕他担心?”
小孩点点头。
“那好。”魏沾衣动了两下之后,头晕眼花,她苦笑一声。
其实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具身体受惊过度,又在隆冬时节跳到河里,高烧虽然退了,却烧得浑身乏力,难受得紧。
她歪在炕上,侧头看着他,“你叫什么?”
小孩犹豫了一下,“我爹不让我告诉陌生人名字。”
“我现在算是……你娘。”魏沾衣说。
“我娘?”小孩眼睛明显亮了亮,“跟隔壁二胖的娘一样的娘吗?”
“?”魏沾衣不解。
小孩垂下眼,踟蹰了好一会,“九思。”
“我的名字,叫九思。”
九思,真是个不错的名字,魏沾衣闭上眼睛,“九思,我有些头晕,想睡一会,你陪我好不好?”
九思怯怯地点头。
他乖巧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
魏沾衣翻身,将他抱在怀里,疲惫不堪,眼皮沉重,沉沉睡去。
哑巴将最后一件铁器打完,去买了一些烧猪肉和大饼,打了二两酒,回到家,没听到声音。
他微微蹙眉,掀开布帘子,看到魏沾衣正抱着九思睡熟了。
九思甜甜地窝在她怀里,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
女人则紧皱着眉头,脸颊绯红,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微微踟蹰,默默伸出手,放在她额头上碰了碰,不太烫,没有发烧,应该只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转过身,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出门清扫院子。
魏沾衣的确做了噩梦。
她睡着之后,陷入到一片耀眼的光芒中,那光芒极为熟悉,和她手贱打开爷爷收藏的古典籍时遇见的情况一样。
“哎呀哎呀,终于有人打开了吾辈的封印,吾辈空虚寂寞冷了几百年,终于重见天日了。”
“就是你打开吾辈的封印么?”光芒之中,有巨大无比的阴影冲她压过来。
待光芒散去之后,魏沾衣看清眼前的迷之生物。
眼前的生物浑身雪白,毛发蜷成卷云模样,有些像巨大化版的狸猫,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鬃毛,像天然的项圈一般,尾巴很大很长,毛茸茸的,高高竖起,伴随着光芒和阴影。
在光的反射下,乍看起来体型巨大如山,待看清楚之后,眼前这玩意体型大概跟成年马匹差不多大小。
呲牙咧嘴,看起来有点凶。
它移动到魏沾衣跟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咦,竟然是个小妮。”
“小妮,你是怎么打开封印的?”
魏沾衣蹙眉。
这怪物口中的解开封印,难道就是打开那本书?
她真的只是随手翻了翻,翻开第一页就出现了强光,强光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等,你身上这味道,莫非,你是魏画章?”怪物低下头,用力在她身上嗅了嗅。
魏画章……
魏沾衣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似乎,在爷爷的祠堂里,供奉了这么一位祖上,那位祖上曾经进宫当过御厨,获得万岁爷褒奖,名震四方,是一代传奇。
“这个味道,果然是魏画章,你将吾辈封印,让吾辈空虚寂寞了几百年,看吾辈不收拾了你这小毛贼!”
它张牙舞爪地冲着魏沾衣扑过来。
魏沾衣吓了一跳,人被怪物压下,无法动弹,那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掉她。
求生本能之下,她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到它头上。
“哎哟……”怪物被打之后,体型以诡异的速度缩小了十几倍,从高大如马匹变成了娇小如猫咪。
它用爪子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小,小贼,你,你敢打吾辈。”
魏沾衣看着变成小猫的怪物小胖子,愣了好一会。
这生物原本就有些像猫,缩小之后,活脱脱一只又肥又蠢的白猫。
确定它没有杀伤力了之后,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戳了戳它。
肥猫立马张牙舞爪伸出爪子挠她。
“你刚才说,是我不小心打开了你的封印?”魏沾衣捏住它的脸,力道有些大,怪物眼泪鼻涕一大把,冷哼着,将脸移到一边。
“嗯?”
她垂下眼,露出森森的白牙,声音也阴涔涔的,“你打不过我,我劝你最好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肥猫额头上冒出好些冷汗。
它惊惧地看着这魔鬼一般的女人,身子抖了抖,它的确打不过她。
确切地说,是无法反抗她。
“是你打开了吾辈的封印,你……”
“我怎么了?”
“你……”肥猫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女人不仅打开了它的封印,还莫名其妙认主了。
它一攻击她,就自动变小。
“说!”
“你,你就是吾辈的主人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