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是粗盐,颜色有点黑。
她少放了一些,翻炒了一会之后,盖上盖子。
“好香啊。”九思也跟过来。
魏沾衣擦了擦手,“乖乖等着,一会就好了。”
九思点点头。
他蹲在一旁,看着冷着脸添柴禾的爹爹,又看了看忙碌的后娘,托着下巴。
二胖家,好像也是这样的。
“是不是,以后我不用去二胖家吃饭了?”他眼睛晶亮,“是不是在咱们家也能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魏沾衣微微一愣,“你经常去二胖家吃饭?”
九思点点头,“有时候二胖的娘会过来做一顿。”
“但,已经很久没来了。”
他眼神闪了闪。
在二胖家,二胖总是抢他的东西,二胖娘装作看不见。
他害怕被赶出去,每次都小心翼翼只吃一点。
魏沾衣看着九思的模样,大概能猜测,大概是哑巴不会做饭,只能委托九思去二胖家,九思寄人篱下,小心翼翼。
她默默地叹了口气,想起小时候爸妈太忙将她寄放在同一小区的亲戚家里,表姐也是各种挑刺,各种欺负她。
那会,她无比盼望着寒暑假,寒暑假能回到爷爷家,跟在爷爷身后看他做菜。
“安啦,以后你的营养餐就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你喂得白白胖胖。”她揉着他的头,眉眼弯弯。
这种灶台是农村特别常见的灶台,火够大够硬,小米很快便煮开了花。
魏沾衣让哑巴减少柴禾,用小火熬制。
烧猪肉炖白菜出锅之后,小米粥也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魏沾衣寻了几个粗碗,将炖白菜盛上,又盛了三碗小米粥。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哑巴拿出煤油灯,点上,又将外间的土灶放了一些柴禾,屋子里暖洋洋的。
“九思,先冷冷,现在喝太烫了。”魏沾衣拿了一个小碗,给他夹了一些白菜,“先吃些菜。”
九思点着头。
他尝了一口,瞪大眼睛,“好好吃。”
“我,我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魏沾衣也尝了一口,葱蒜爆香之后,猪油的古怪味道变淡了许多,白菜的清香和烧猪肉的香味融合到一起,不咸不淡,还行。
哑巴显然也很满意,低着头吃了好些。
“……这小米粥好好喝。”九思小脸泛红,“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魏沾衣也跟着尝了尝。
的确,和平常喝的不太一样,这粥有点甘甜,不稀不稠,口感正好。
九思小小的人足足喝了两大碗。
魏沾衣怕他撑坏了,再也不敢盛第三碗。
哑巴饭量大,几乎将炖白菜和小米粥都喝光了。
他看向魏沾衣的眼神中,审视更多,也更复杂。
晚饭过后,九思犯困,魏沾衣怕他不消化,硬是拉着他在屋子里走动了许久才允许他去睡觉。
屋子里,只剩下她与哑巴两个人。
哑巴眼神闪了闪,拿出一个酒壶,又找了两个酒盅,递给她一盅酒。
魏沾衣愣了愣,“给我?”
哑巴点点头。
“我不会喝酒。”
哑巴微微蹙眉,与她碰了碰酒盅,指着已经吃干净的饭菜,又指着她。
“你的意思是,今天你买了烧猪肉和酒,是欢迎我进门?”魏沾衣想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哑巴点点头。
“……”她以手扶额,跟一个哑巴交流好困难。
“大哥,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哑巴点点头。
“那,你能看懂手语吗?”魏沾衣比划了一下。
她曾经做过义工,会一些手语,跟聋哑人能进行简单的交流。
哑巴摇摇头。
“那,我教你吧,很简单的。”魏沾衣来了兴致,“我们从最简单的数字开始。”
手语是用手指和手势来组成的一种特殊语言。
哑巴学得非常快,她教一遍,他便能记牢。
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让她有些震惊,也有很强的挫败感。
她躺在被窝里,辗转,过了许久,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
她看着什么都没盖的哑巴,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碰到他时,哑巴猛地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杀意。
“对不起吵醒你了,你这样睡着会着凉的,我跟九思挤一挤。”魏沾衣说,“后半夜会更冷的。”
哑巴没有拒绝。
他看向魏沾衣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魏沾衣回到被窝里,抱着小九思,沉沉睡去。
夜色迷蒙,夜半之后,雾气浓郁,小村庄里黑压压一片,树影摇动,风起萧瑟,吹过茅屋,隐隐带着血腥气。
寂静无比的夜空中,传来一声野兽的吼叫声。
叫声传遍村落,也随风传到已经陷入到沉睡的哑巴耳中。
他蓦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瞧着魏沾衣和九思还在熟睡中,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关好门。
寒风凛冽,吹动着寂静无比的小村落,伴随着一身冷气,他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出来吧。”哑巴突然开口,声音冷冽,若这数九天的寒冰,遍是冷意。
“凤大人。”一个黑衣人单膝跪下,似乎有些震惊,“您,您的声音?”
“嗯?”哑巴摸了摸嗓子,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声音好像恢复了一些?
“什么事?”他说。
“那边似乎已经注意到您还没死,现在正在挨个村落排查。”黑衣人说。
“哦?”
“您带着小皇子,万万要小心。”
“无碍。”哑巴垂下眼。
他已经万分小心,带着小皇子在山中藏了三年才来到这村子定居,九思生过一场大病,身量不足,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和五六岁一样,时间年龄都对不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