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赤稍稍攥紧手,被褥上的花纹被捏得变形。
他剑眉紧蹙,“果真如此。”
“嗨,你也不要担心它。”腓腓说,“它还是一枚蛋的时候就能压制怪物,破壳之后肯定会更厉害。”
“小肥啾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凤赤不语。
采摘星痕草时的记忆已经不清楚了,在彻底昏迷之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东西,庞大无比,面目狰狞。
脑海中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也或许是他看错了。
“那怪物是什么模样的?腓腓你可知道?”他问。
“吾辈怎么可能会知道?”
“什么怪物?”魏沾衣掀了帘子进来,搓了搓手,“今天好冷啊。”
“一出门就能被冻透的那种寒冷。”
“我还没感受到这种冷,感觉鼻子都冻掉了。”她一边哈着气一边抽了抽鼻子。
“对了,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怪物?”
“我们在讲睡前鬼故事。”腓腓说,“一个怪物吞噬村庄的故事。”
“你要不要听?”
“……”魏沾衣嘴角抽了抽。
她才不要听。
这里没有灯,到了晚上就黑灯瞎火的,也没有马桶,半夜上厕所要去外屋的夜壶中解决。
赶上拉肚子还得冒着严寒去外面。
在这种时候听鬼故事,会吓死人的。
“这种时候,我还是比较怀念暖气房。”她洗了洗手。
在暖和的屋子里缓和了一阵,稍稍好了一些。
“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休息吧。”她洗漱干净,到最里面。
九思眨巴着眼睛,跟腓腓使了个眼色。
“不准想坏主意。”魏沾衣拽着腓腓的后颈,“老老实实当你的电灯泡。”
腓腓被拽得没有尊严,气冲冲吼了两下,乖乖趴在她身边。
九思也不敢太过分,吐了吐舌头,乖乖躺下来。
吹了灯之后,屋子里陷入到黑暗中。
这里没有灯光污染,入夜之后,屋子里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深夜,寂静。
魏沾衣翻了个身,“小白,你,睡了吗?”
“嗯。”
“骗人。”她托着下巴,“为什么不把病情告诉我?”
“……”
“回话。”
“……”
魏沾衣有些生气,将手从被窝里探出来,伸到他的被子里,找准了位置,用力拧了一把。
凤赤眼神发黑。
“回话。”她压抑着声音,手下用力。
“我觉得,没什么大碍。”凤赤说。
“你觉得,你觉得……”魏沾衣冷哼,“都是你觉得,你是大夫吗?你觉得没事就没事?你怎么不上天?”
“以后碰到这种事,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
凤赤不语。
“凤镜白?”魏沾衣用了很大力道拧他,“你耳朵聋吗?为什么不回应?”
黑暗中,凤赤感觉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握紧。
“喂……”魏沾衣吓了一跳。
“你声音太大了,不怕吵醒九思他们?”凤赤声音幽幽。
“你放开我。”她咬着牙说。凤赤又不语。
“放开我。”
她用力将手抽出来,放到被子里,心砰砰直跳。
无人可见的黑暗之中,她的脸微红。
心越跳越快。
那种感觉,就像是初中时,暗恋一个学长的感觉。
学长是篮球队的主帅,他打篮球的时候,她会去送水。
眼看着他接过她递给的水,两个人的手相互碰撞时,那种抑制不住的心动感,满足感,羞涩感……
“喂喂喂,魏沾衣你清醒一点。”魏沾衣拍着脸颊,在心里默默念叨。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已经是个大龄女青年了,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紧张什么?
有什么可紧张的,干嘛要心跳这么快?你又不是十五岁的少女!
凤赤那种样貌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淡定,淡定!
她自我安慰着,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
凤赤侧身,眼睛眨了眨。
透过黑暗中仅有的光影,他能看到她脸上那可爱的表情。
这个女人,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在慢慢扩大。
隆冬时节,夜漫长。
第二天,早晨八点钟,魏沾衣才睁开眼睛。
凤赤和九思还在睡着。
倒是腓腓已经跳到了桌子上,正扭着身子做一些夸张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跳大神?”魏沾衣问。
“真是失礼,孤陋寡闻。”腓腓转过身,“我这是在做减肥操,减肥操知道吗?”
“减肥操。”魏沾衣一乐。
“吾辈觉得,最近胡吃海塞太过严重,胖了不少,在夏天来临之前,吾辈要减肥。”腓腓坐下来,摇着尾巴。
“你现在的身材跟豆芽菜一样,等开了春,一定要好好补补。”
这张脸,再过两年,怕是要倾国倾城了。
“女人,吾辈有个疑问。”腓腓抬起爪子,“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村里村气的,唯独你附身的这个身体不一般。”
“李大柱那一家子人都长得很一般,唯独你这个身体……”它瞪大眼睛,“你该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这本身是个玩笑话。
魏沾衣却脸色严肃起来。
原主的记忆非常非常少,她能继承的记忆也非常少。
唯独有印象的就是那块玉佩。
玉佩上有一个奇怪的花纹,她不知道花纹的意义,就是印象深刻。
记忆中的玉佩质地绝好,不像是村子里会出现的东西。
说不定,她真的不是李大柱家的孩子。
李大柱还没将玉佩给她送过来,她是不是该去要回来?
“娘。”九思揉着眼睛坐起来,打断了她的思考,“早上好。”
“早上好。”魏沾衣拿了衣裳来给他穿上,“九思的身子果真好了很多。”
九思点着头,“感觉身子很轻,还很有劲。”
他攥着小拳头,“我一定乖乖长大,长大以后帮娘亲干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