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完水之后,男孩又抓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用凉水化开,倒到锅里。
“这又是什么?”魏沾衣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反胃。
“糊糊。”男孩说,“中午暖和,我们一般都将就着,等晚上天冷再吃好一点。”
“快过年了,娘赚的钱也多了一些,我们有时候还能吃上肉呢。”
魏沾衣看不出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材料,她攥紧手,看着这些孩子们,有些难过。
“这些孩子,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吗?”
“算是吧。”男孩说,“我们都是被人扔掉的,我娘把我们捡了回来,我是最大的,最小的才三岁。”
“捡的?”魏沾衣一愣。
“嗯,从村子里捡的。”男孩垂下眼,“多半都是女孩,生了不想要,要不就扔到河里淹死,要不就扔到荒地里让野兽们吃了。”
“我,我是爹娘都死了,一个人流浪到这里,偷吃东西差点被人打死,被我娘捡了回来。”
魏沾衣听到他平静的讲述,撇过头去,心酸到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别吃这个了。”她说,“我给你们带了一些好吃的。”
“你们只有这一口锅吗?”
“房子里还有一个大的。”男孩说,“那锅只有夏天才用。”
冬天用太浪费柴禾。
魏沾衣起身,走到破败的房子里,果然发现了一口锅。
那口锅上面堆积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旁边都是灰尘。
她强忍着扑面而来的灰尘,将锅收拾干净。
边缘有一点点裂缝,不影响使用。
她用水刷了一下,清洗干净。
“你要做什么?”男孩警惕地问,“我们家没有太多吃的。”
“我带了一些东西来。”魏沾衣笑了笑,“我有一个聚宝盆,里面什么都有,但是,不能看,一看就不灵了。”
“你先出去等着好不好?”男孩将信将疑地退出去,临走之前,又叮嘱,“柴禾要节约着用,大雪天不好找。”
“知道了。”魏沾衣拿了一些柴禾来,生了火。
“腓腓,帮我看着周围点。”
腓腓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也太圣母了点?你当自己是那什么油画上的圣母本尊吗?”腓腓吐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你别掺和太多。”
“他们需要食物吧?”魏沾衣说,“腓腓,你不是说过吗?要积累功德值,只靠着做菜是不够的。”
“就算不积累功德值,我也觉得好心酸。大概是年纪大了,最是见不得这样的事。”
“既然我来了,就让他们吃个饱饭吧,算是我给他们的咨询费了。”
腓腓哼哼唧唧。
它蹲在一旁,像个门神一样盯着用力往这边瞧的男孩。
男孩有些害怕,缩在背风的地方不敢动弹。
魏沾衣微微蹙眉。
她在锅里倒了一些油,油开了之后,放入葱花,生抽,爆香之后,又放了一些菠菜。
在里面注入几乎沸腾的神泉水之后,放了好些面条进去。
炝锅面,应该是这寒冷天气里最温暖最好吃的东西了吧。
“有鸡蛋吗?”魏沾衣问。
“没有吧。”腓腓说,“我没记得转移那东西进来。”
“你别弄得太好,等会怎么解释?”
魏沾衣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炝锅素面,对这些孩子们来说,大概也是天堂了。
面煮好之后,她又放入几滴香油。
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男孩瞪大眼睛,隔着老远问,“这是什么?”
“为什么这么香?”
“好香。”躲在草垛里的几个孩子也探出头来。
“拿一些碗来。”魏沾衣说。
男孩拿了几个破碗过来。
破碗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貌。
魏沾衣跟凤赤待时间久了,见不得脏东西,硬着头皮将碗刷干净。
“女人,水别浪费。”腓腓说,“你用神泉水来刷碗,真是暴殄天物。”
“将水泼到菜地里,明年春天种东西,会涨势非常好。”
“嗯。”魏沾衣看了看院子里。
院子中,有一块地上还残留着白菜叶子,应该是菜地。
她将刷碗的水泼到那里,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块明显是盐碱地的土地,颜色似乎变了。
将碗刷干净后,她盛满了面条。
男孩咽着口水,给弟弟妹妹们拿过去之后,又端了一碗进了小偏屋。
小偏屋的门打开之后,里面的光线很昏暗。
隐隐能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坐起来,接过那碗面条。
“你们别着急,锅里还有很多。”魏沾衣说。
“咳咳。”小偏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一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削,穿着单薄的女子走出来。
她很瘦,颧骨凸起,眼窝凹下。
弱不禁风。
“你是……”她咳嗽了两声,“来找我的?”
魏沾衣看着她的样子,轻轻一笑,“对啊,不过,在说正事之前,还是吃点东西吧。”
那女子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最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好吃。”她微微瞪大眼睛,“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面,这味道……”
她吃着,不自觉泪流满面。
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锅里还有很多,不要着急。”魏沾衣柔声说。
“你们吃完了就把碗给我,面条粘在一起就不好吃了。”
孩子们争先恐后让她继续盛。
魏沾衣又拿了一个碗,递到那男孩跟前,“饭够多,你也吃吧。”
男孩摇头,“我不饿,先让我娘吃……”
他说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快吃吧,每个人都有份。”魏沾衣笑着说,“你别纠结了。”
男孩看着弟弟妹妹们吃得开心,又见到娘脸上露出光彩,终于点点头,接过碗来,狼吞虎咽。
一大锅面条,连汤都没有剩下。
一院子的人吃得异常开心。
吃饱饭之后,孩子们也不那么冷了,在院子里来回跑着玩耍。
“今天的饭,真的谢谢你了。”那女人披了外套坐在一旁,用一条破旧的手绢捂住嘴巴。
“不用客气,我刚才说了,我是来询问一些事情的。”魏沾衣说,“刚才那顿饭,算是我的咨询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