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便楞住了。
目光流彩,顾盼深情。
那隐约不同的气氛,让帝無玄微微挑眉,随即勾着唇说道:“我先去看看丫头。东晟,你在这里先等等我!”
东晟微微一震。
帝無玄同时用心神问了句:“晟,你要不要解除封印恢复情缘记忆?”
东晟犹豫了半晌,摇摇头:“还是不要吧。等我先确定一些事情再说!我怕……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梦!”
帝無玄听到此处,点了点头,一个转身退出结界圈,飞速去寻他的丫头。
感情这些事情,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东晟和兰萱之间能否重来,还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东晟被他压制着的其实只是那些点滴生活的记忆,
因为缺失了记忆,才会缺失曾经的爱恨情仇。
没了爱恨情仇,便不知这世间最苦的滋味儿。
哪怕现在的东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如同看别人的人生,恐怕很难不狠心了!
……
帝無玄离开之后,整个隐形结界之内便只剩下兰萱和东晟二人对望。
一袭白色长袍加身的东晟,依旧极为俊美。
那长袍之上的银色盔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可那泛着些许冷光的盔甲,同样成为了兰萱能够靠近的阻隔。
此时此刻,兰萱眼前早已雾气弥漫。
高挑纤细的身影,在这一刻更显单薄。
那淡绿色的长裙随着风舞动,那美丽的面庞之上满是泪痕。
“晟……”
良久,兰萱才开口呼唤了东晟的名。
只是一个字,就仿佛耗费尽了她体内所有的灵气。
如烟的往事,如过电影似得在脑海里重新浮现。
东晟看着面前如此熟悉的娇颜,被帝無玄封闭的情缘似乎隐隐有了突破的冲动。
如今的他,只记得兰萱是为救他而死。
而他,曾经也是爱疯了这个女人。
为了她,他上天下地、無所不做!
为了她,他心甘情愿接受各种惩罚。
为了她,只身一人从家族脱离出来,抛弃了自己的父母族人。
可是,最后她却为了他,落得个魂飞魄散、灰飞烟灭的下场。
手掌紧握青筋爆棚,一动不动的盯着兰萱的东晟呼吸凝滞。
那泛着光泽的黑色瞳孔之中满是挣扎。
“兰萱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们已经这么些年,这么些事情,也该知道往事如烟,走了便是散了,那些事情就留到往昔吧,还望接下来的路你可以好好的走。”
话落,东晟转身准备离开,去找寻帝無玄。
兰萱突然冲过去,狠狠地抱住东晟的后背。
整个人贴着东晟放声大哭:“我不!我不要!晟,我不要再离开你!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你只是忘记了我和我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我都知道,阁主都告诉我了!”
声音呜咽又委屈,就像一个缺爱的孩子在拼命的抓住那根救她的稻草。
东晟感触着身后传来的馨香,这味道……似乎和从前的味道不大一样了。
其实这一次来的路上,帝無玄便将兰萱这些年的经过告诉了他。
如今的她,只是化身为一株灵草而已。
因为他,她遭受万劫不复,独自承受千万年的孤苦寂寞。
因为他,她需要承受多少个春夏秋冬的轮回?那寒暑交加之间,她可曾因为狂风席卷而無所依靠,可曾因为大雨袭来而苦恼?
因为他,她的魂魄不全。哪怕此时已经化身人形,依旧不是完整的她。
她为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他怎有忍心伤她,现在哪里还有资格来爱她?
如果不爱才是对她最好的抉择,那他宁愿永远無心無情!
想到此处,东晟深吸了口气,猛然扯掉兰萱的手,呵斥道:“放开!兰萱,你我之间现在的身份终究有别!我是人,是無忧阁高级别的统治者。兰萱你只是一棵草,你哪里有资格跟我这么说话!”
兰萱感觉着手心传来的疼,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嘶……”
低头之时,她的手心早已经被东晟身上尖锐的铠甲边缘划伤。
那溢出的鲜血,在滴到东晟袖子上的那一刻,便化身成草丝。
看起来,极为的可怜,
令人心疼!
东晟看到此处,蹙着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疼痛。纵使帝無玄替他封锁了曾经的那些,可他依旧不忍伤害她分毫。
这种疼爱宠溺,是浸入到骨子里的。
叹了口气,东晟一挥手,一道灵力注入。
兰萱的伤口便瞬间复原。
“兰萱,你忘了我吧。你我身份有别,不适合在一起的!”
话落,东晟转身就走。
兰萱吸着鼻子,哭的泣不成声。
看着东晟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心痛的蹲下身,抱头痛哭。
“萱儿,我爱你!我们就这样过一生一世好不好?”
“晟,一生一世怎么够?我要永永远远生生世世的跟你在一起。我在哪里你就要在哪里哦!我可是赖定你了呐”
……
“萱儿,你怎么了?谁让你这么做的?说啊!!!”
“晟,我救你,我不悔!晟,好好活着,代替我那份一起活着!”
“啊啊啊啊啊!萱儿,我恨你!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的那些承诺吗?你怎忍心抛下我一人……”
……
那千万年前的对话声,慢慢的凝结在脑海之中。
兰萱捂着绞痛的心口,疼的浑身发颤。
“晟,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回来了?我只有你啊!我的世界只有你啊!”
东晟抱着膝盖,回想起这千万年中的孤寂凄苦。
無数次的生死边缘,支撑着她活下来的动力就是她的他。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回来了?一切都不同了?
远处,
东晟眯着眼睛看着那结界圈之内的绿色身影,無奈的叹了口气。
“萱儿,你这样让我更害怕恢复情缘记忆了。现在我和你的故事,大多数都是無玄告诉我的。如果让我再次心里、脑里只有你,你我都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
话语之中,三分無奈七分绝然。
……
而更远的地方,帝無玄凭空望了东晟一眼。
叹了口气,一个转身便进入酒楼之中,在陆离戈和李毅腾待着的隔壁包厢内静坐。
此时,陆离戈和李毅腾已经落座。
“要不要点一些小菜?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李毅腾手里拿着菜单,一身儒雅的看着一旁面容清冷的陆离戈。
陆离戈耸耸肩:“你随意就好。我今日前来,只是谈事。有话,不妨直说!”
李毅腾随便点了几个菜,等小厮离开之后,才主动拿起茶壶给陆离戈和自己斟茶。
“在我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了我的表妹沐洛颜。她当时很可爱,差不多……就到我胸口那般高。整日追着我,一直喊我毅腾哥哥,很是惹人爱!”
李毅腾放下茶壶,伸出如玉的手在自己身前比了比,俊美流盼的眼眸之中是一股宠溺之情。
“差不多,就是这个高度吧。”
叹了口气,李毅腾继续说道:“身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兄弟姐妹之间基本上都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能够真心相处的……本就不多!”
陆离戈看着这般如此的李毅腾,竟然莫名的想到了那个一直装病、一身白色长袍的大师兄龙千夜,他们皇族不也是如此嘛。
“而颜儿,是个特例。小时候的她特别的可爱。每一次我调皮玩闹被罚,她都替我求情,然后偷偷给我送吃的。哪怕被打的浑身是伤,哪怕看我父亲母亲的脸色,她都没有一句怨言。”
李毅腾说到此处,叹了口气,神色之间是淡淡的神伤:
“她的身世其实也是很可怜,我本就是独身之子,没有旁的兄弟姐妹,便也就多疼爱了她一些。把她当成是我的亲妹妹对待。”
依稀恍惚之间,那顾盼流彩的眼眸之中,似乎倒映着昔日可爱的女孩模样……
那女孩灵动可爱纯真,就仿佛曾经照进李毅腾漆黑内心的一束光。
“但是在我十七岁那年,我遭受到一次生死劫难。颜儿为了救我,差点葬生火海。而她的丹田,也在那个时候被震伤。修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阶段。”
话语之中的悲怆,太过浓烈。
整个包厢内的气氛,都在此刻变得极为压抑。
若非李毅腾如此念情,她也不会给他疗伤的丹药。
“那你欠了她的,的确很多!”
陆离戈淡然开口,话语之中依旧没有任何高低起伏。
她在这里也只是作为一个看客,没必要评论太多。
李毅腾闻声,侧眸看了陆离戈一眼。
“可随着她的长大,她刁蛮了很多,跋扈了些许。但是念在一起长大的恩情和救命之情上,我一直很宠爱她。我明白这不是爱情,可我却不得不用心对她!”
陆离戈点头说道:“我明白。那么,金凤羽衣裙究竟有什么功效?”
“金凤羽衣裙,是唯一修复颜儿身体,帮她排除当时火烧时残留浊气的方法。她的修为,永远不可能再增加了。但是,她的寿命却可以因为金凤羽衣裙而延长!”
李毅腾刚说完,空间之中的魅影突然开口:“娘亲,既然知道是因为什么,那这世间定也有药可以救那个沐洛颜。”
魅儿心想“这个男人在娘亲面前说这么多,不就是希望娘亲可以把金凤羽衣裙给他嘛?”
“也是,只要有病就应该又药,那些無药可医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药材而已。”
“就是,但是娘亲这个必须是仙级炼药师才可以做到。娘亲你现在只是高级药宗,几年后一定可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