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里闹起来的时候,偏殿也听到了一点动静,吴氏还当杜欢被吓的闹起来,更是志得意满:“我今次可是帮了姑母一个大忙,往后看谁还敢笑话我。”
她虽然出身高门,但自小就不喜读书识字,针线女红也拿不出手,是个鲁莽的性子,被同辈姐妹视为草包,出嫁之后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婆家与娘家的门第,自来在外便喜欢摆高门大户娘子的派头,出身不如她的都不爱搭理。
张皇后听说杜欢性子野,便想着民间女子泼辣,一般的高门贵女打起嘴仗来恐怕不敌,便派人召了这个侄儿媳妇进宫。
她正得意,燕帝身边的大宦官曹杰过来了,向她见礼:“夫人请吧。”
吴氏还不知殿内闹剧,腿也没那么疼了,正心里痒痒想过去看戏,还当皇帝要治杜欢冲撞之罪,便兴冲冲扶着丫环的肩去了正殿。
她一进去,便见张皇后喝道:“吴氏,是你唆使公主牵狗来吓唬杜姑娘的?”
吴氏傻住了:“娘娘,我……我没有……”
封月年纪小,既是正宫所出,又从小得燕帝宠爱,性子娇纵,在宫里跋扈了些,也就欺负欺负别的嫔妃生的皇子公主们,还从来没跟人使过心眼,被皇帝一喝便招了出来,“表嫂说姓杜的丫头气到了母后,让我牵了福宝进去吓唬一下她给母后出气!”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只想当着皇帝的面赶紧把锅甩出去,免得事后再落张皇后一顿重罚。
张皇后听到这话气的头晕,恨不得拖过女儿给一嘴巴子:蠢才!
她以前就发现燕帝喜欢天真的小姑娘,便一意将女儿往天真养,从不教她接触后宫女人们之间的争宠,不教她懂后宫的残酷之处,反正她背靠大权在握的张氏一族,皇帝待国丈向来恭敬,给皇后的敬重一分没少,在外又有贤良的名声,中宫位置极稳,再得宠的宫妃到了她面前也得矮三分,封月便没必要学那些手段。
没想到今日却吃了憨直的亏。
“胡说!杜姑娘哪里气着母后了?你哪只眼睛瞧见了?”
端王听到这话,赶紧拉着杜欢跪下请罪:“母后息怒!阿欢是个不懂礼数的野丫头,冲撞了母后都是儿臣的错,求母后瞧在儿臣面上别跟她一般见识。儿臣回府之后一定拘着她,不让她再进宫来惹母后生气!”
阿欢?
杜欢无语:“……”这是什么鬼称呼?
不过当她低头注视端王紧握着她的大手,感受到他干燥温暖的掌心,内心还有点诧异——他这是在护着我吗?至于他换个亲昵些的称呼,似乎也变的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几位诰命心中却又是另外一番感慨:瞧瞧!端王这话可不是在变相告诉皇后,往后别再召姓杜的丫头进宫吗?她就是个野丫头,您招了她进来便只能生气,不值当!
表面上听起来端王在请罪,实质上难道不是在回护这个野丫头吗?
张皇后被端王堵的都快说不出话来,当着皇帝的面她还要表态:“哪有?杜姑娘性情耿直,天真可爱,并没有冲撞母后。”
“真是可恶!”端王倒替封月抱起不平:“既然阿欢没有冲撞母后,夫人为何要哄骗月儿纵狗行凶?”
封月可算是找到了知音,也不觉得平日难以接近的长兄讨厌了,擦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说:“对啊,她干嘛要骗我哄我在母后殿内放狗?”
张皇后:“……”搬起舌头砸自己的脚有多疼,她今日深有体会。
燕帝难得见到儿女如此同气连枝,更何况杜欢可是儿子长大之后唯一开窍的丫头,来之前他再三叮嘱别吓着这小丫头,自然更要替她作主了,当即派内宦去召吴氏。
奈何吴氏也是个鲁莽的性子,小时候还有个不大好的习惯,闯了祸喜欢甩锅给身边侍候的丫环,被张皇后一喝便下意识的否定:“我没有唆使公主。”顺势把锅甩给了封月:“是公主牵着狗进来玩,与臣妇无关啊!”
她想的也简单,皇后跟皇帝都疼爱公主,她不能犯错被族中姐妹妯娌取笑,公主犯错都是亲爹娘,难道还能舍得打自己孩子不成?
封月都被的否认给震惊的连哭泣都忘了,指着她大骂:“是你说的,姓杜的丫头太讨厌,不肯听母后的话离开皇长兄,让我牵着狗进去吓她一通!明明是你说的!还让我别告诉别人!”小孩子的声音尖利,急切之下在殿下寻找证人:“你说的时候明禄都在呢?快去找明禄来给我作证!表嫂你怎么可以诬蔑我呢?我明明在外面玩的好好的,是你叫我过来的啊……”
吴氏喃喃:“我没有……”
张皇后:“……”她能找个地方躲一躲吗?
端王紧握着杜欢的手,心疼的问道:“阿欢,你告诉我,母后说什么话要你离开我了?别怕,都告诉我,父皇会为我们作主的!”俨然一对苦命鸳鸯遇上了大棒子。
大棒子张皇后:“……”
皇帝扫了皇后一眼,鼓励杜欢:“你说,朕为你作主!”
“殿下——”杜欢还有个以前恶心过老杜说哭就哭的技能,没想到今天还能拿来恶心张皇后,她泪眼朦胧握紧了端王的手,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流,哭的可比封月要可怜多了:“这位夫人说我身份未明,看民女的模样便是秦楼楚馆迎来送往的娇客,身份配不上殿下。娘娘说送民女程仪,让我离开殿下……”
端王的脸都黑了。
他费尽了心机要留的人,没想到张皇后卯足了劲儿要拆散!
这还没完。
杜欢松开了他的手,往旁边跪了跪,埋头大哭:“皇后娘娘说民女留在殿下身边有损殿下声名,可是……可是就算是民女记不得父母家人,这位夫人也不该诬蔑民女出身不清白,这不是连民女那素未谋面的父母家人都骂上了吗?民女宁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父母家人背上污名,便跟她争辩了几句!”
端王跪过去将哭的气噎难言的杜欢搂在怀里,不住拍她的背:“别哭别哭!”显然是气的狠了:“父皇,儿臣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可心的人,吴氏凭什么诬蔑阿欢的出身?”他不能直面骂张皇后,却可以打狗让主人难堪:“儿臣自己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用得着别人来说三道四?儿臣病着这些年,谁知道还能活到哪天,怎么就不能让儿臣有几天开心日子?”
这话说的就有些凄凉了,连燕帝也对这个常年生病的儿子生出了怜惜之意:“有张圣手在,你瞎说什么呢?”
端王殿下搂紧了杜欢,发誓般说:“从今往后,谁也别想把儿臣跟阿欢拆开!儿臣跟阿欢永不分开!”
“……”哭着的杜欢僵住了。
等下,你说啥?
场面闹的太过难堪,皇帝派人去找明禄,虽然没有斥责张皇后棒打鸳鸯,却也给此事下了定论:“往后谁要是再对杜姑娘的出身说三道四,一律拉出去打死!”这才和缓了神色对皇后道:“以往你总是操心晋儿身边无人照料,替他挑的人他也不喜欢,现下他自己有了喜欢的人,便由得他去吧。”
这便是让皇后罢手,以往不许干涉封晋跟杜欢的意思:“晋儿也一向病着,难得有个可心人在身边陪着,总归是件好事儿。”
张皇后:“……臣妾记下了。”
过不多时明禄被找了回来,小内宦也知道自己今日闯了大祸,总要找个主事之人,当着张皇后的面定然不能把责任推给年幼的公主,便咬死了是吴氏主使。
事实上也是吴氏的主意,她再蠢还知道不能甩锅给皇后,只能磕头认罪,被皇帝斥责一番,送出宫去闭门思过,褫夺诰命封号,永不许进宫。
封月公主的狗连同照料狗的内宦明禄一同被打死,小公主被送回自己殿里思过。
端王牵着杜欢的手从春熙殿里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长串内宦,捧着皇帝跟皇后的赏赐。
杜欢决定忽略心底里被端王回护的怪异的感觉,兴高采烈问系统:“110,吃饱了没?”
系统懒洋洋的:“感谢款待!”
等上了马车,赏赐摆了一马车,她回望宫门,还有点意犹未尽:“要是以后常常有机会进宫就好了。”
封晋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你这爱财的毛病真是改不了了!”
只当她对帝后的赏赐很满意,还惦念着下次进宫的赏赐呢。
杜欢:蠢蛋,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不但早更,还是个肥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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