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桥名山动了动身子,三个护卫纷纷开始往外爬,爬出草垛,被外边的夜风一吹,几人纷纷颤栗不已,一个护卫双臂抱住身体哆嗦着问道:“将...将军,咱...咱们回哪?”
“回到咱们下河的地方,回到咱们被伏击的地方,回到无数皇军战死的地方。”
或许是终于办成了一次大事,此时的大桥名山不说意气风发,但也是有些激情呢,激情抵消了夜风的刺骨,让他现在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
大桥名山已经抹黑往回走,三个护卫楞了一下,赶快追了上去,其中一个护卫哆嗦着问道:“将...将将军,我...我们回去....回去不是自...自投罗网了吗?”
“是...是啊将...将军,”另外一个护卫也说到:“那里肯...肯定还有无...无数的支那军,他们搜找我们还不得,我们回去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大桥名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护卫,虽然他们近在咫尺,但他什么也没看到,沉吟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说咱们一起去承德,找到皇军部队咱们就得救了,是也不是?”
能感觉得到有几个模糊的黑影靠近了自己,其中一个说到:“...将...将军,刚开始您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
“是,”大桥名山苦笑一声,道:“开始的时候我的确那么想,我觉得咱们突出重围回到承德就有希望,但后来我觉得自己可能错了,所以我才带你们上岸,刚才我又深思熟虑了很多,我觉得,我之前的决定错了。”
“错了?”一个护卫诧异道:“将军,您怎么会错呢?无论您带我们去哪,我们绝对不离您的左右,无论生死。”
要是平时大桥名山肯定不会跟这些护卫浪费这么多的口舌,或许是一起经历了生死,毕竟自己的生命是这些护卫拼死救出来的,虽然他们只是家族为他特意派到军队的护卫。
是的,这些护卫不是一般的士兵,有些贵族或者豪商子弟会有渠道为自己的子弟安排‘保镖’,平时他们作为一般士兵不离这些子弟左右,一旦生死关头这些护卫为了他们是可以舍弃生命的。
或许是出于同生共死的原因,大桥名山继续说道:“开始我觉得去承德是一条生路,但我思考之后,那里却是一条死路;开始我觉得咱们遭遇伏击的地方是死路,但我现在却认为,那里才是咱们唯一的生路。”
“生路?”
三个护卫惊讶问道。
“是的,生路,”大桥名山感觉刚在草垛里积攒的热气正快速从身体里流失,于是紧了紧大衣,矮下身子说道:“你们都是我的父亲亲自给我选定的护卫,我生,你们生,我死,你们死,所以....一切都听我的,出发吧。”说完起身就往前,可却踩空了差点摔倒。
“哎~”
“将军小心。”
有护卫听声辩位上前扶出了他,只听这个护卫对后面说到:“草间、池边,你们两人一个往前搜索前进,一个看着咱们身后,我扶着将军就在中间,咱们间隔两个身位,出发吧。”
护卫是专业的,有了这样的安排大桥名山摔倒的几率就小了很多,但现在依然还是无星无月黑漆漆,只有那呜咽的寒风抽打着这几个矮小的鬼子,他们没有再找草垛休息,而是选择了顶风一路直行。
七八公里,摸黑不行,要走好久。
这个时间,突击集团快速反应纵队在张亚东的率领下已经越过了正蓝旗,原先停驻正蓝旗以西的那个日军大队早在察北伏击战收尾的时候就已经收到命令撤离,影子小队追到正蓝旗以东,他们撤退的太快,影子小队只好派出几人继续追踪,留下几人等待接应快速反应纵队,及至快速反应纵队赶到,张亚东和马学武商议,最终留下一个骑兵营和一个装甲大队围住正蓝旗,其余大部队继续狂飙突进,继续往多伦方向进击。
特战中队已经追踪到了几支日军溃兵,呼叫后面的独八旅大队后,零零星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在阴山之上,第二十五师团大部被灭,剩下的这些早无战心,一面跑,一面追,只要被八路军追上的小鬼子,要么被围剿杀掉,要么干脆举手投降。
高进此时还在开车,朱敏还在呼呼大睡,冯子材的小队在前面开路,他们需要经过丁菜园和榆树沟那条来时的道路先向南再向北,前面经过了特战中队和独八旅的扫荡,车队前后左右都是骑兵连和影子小队,指挥部安全无虞,因此一路无事。
两个多小时后,凌晨五时,草原上出现了一丝亮光,热河西部群山虽有薄雾笼罩,但之前的漆黑已经过去,五米之内,目可视物。
这会快速反应纵队和骑兵纵队已经包围住了多伦,并且在多伦以东的阴山北麓山脉构筑了防御工事;
这时的独八旅经过一夜追击也消灭了几十股日军,他们在何运来旅长的带领下发扬连续作战的顽强作风,配合特战中队继续穿行在阴山密林之中;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车行,高进的指挥部已经穿过了丁菜园和榆树沟那条狭长的山路,此时已经来到了沽源到正蓝旗的南北直道之上;
而这会的茶棚沟和下马栅子包括大西山密林也都是一片宁静,薄雾覆盖了滦河两岸,但方圆五公里之内仍然能味道呛鼻的硝烟味...当然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味道,滦河浮桥已经被独七旅修复,两岸的尸体早已清空,但王源发扔在这个附近安排了警戒哨。
这时,有几个模糊的似乎是拄着拐杖的白色身影正在靠近这里,他们似乎是走了很长的路,因为他们的头顶正在挥发着热气,也或许是因为走了很久的路,他们步履蹒跚,几乎走几步就会摔一跤,但他们没有放弃,爬起来之后继续往这里走着。
“咔咔~”
“站住!”
随着两声凌厉的喊声伴随着枪栓拉动的清脆,那几个白色的身影哆嗦了一下,然后站定不动。
“请不要开枪!”
远处有个身影向前一步,似乎发觉不妥,又后退了一步,之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立正,鞠躬,直起身来大声说道:“我是大桥名山,日本陆军少将军衔,昨晚在这里被你们消灭的那支部队的部队长,我来这里,向你们投诚,请你们...请你们的长官出来相见,拜托了。”说完又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然后招呼后面的几人包括自己开始自交武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