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电影?”钱佑铎难得在客厅坐下来和他聊天。
郑秋旻点点头,也坐下来:“我这辈子唯一顺应自己意愿做的事情,就是上了现在的学校。当然你也看到后果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务正业。”
钱佑铎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和家人了。
如果长期在这种不被认可又压抑的环境里长大,他都会疯掉。
“是不是……你在片场盯着会比较好?”钱佑铎又问。
郑秋旻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了钱佑铎一眼,又点点头:“嗯,按道理是这样的,但是我毕竟在你这里,也没什么太大的奢求,不然让安灵凰帮我看着也行。”他抿抿嘴,似乎有些犹豫,“你不用为难,没关系的。”
“那你就去吧。”钱佑铎忽然松口,“去做你喜欢的事情,但是你要打电话给我报平安。至于拍摄经费,我这这边也会追加的,缺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郑秋旻被钱佑铎忽然的好心给吓到了,觉得不可思议。
“比起软禁你,可能放你出去才更能让你开心。”钱佑铎开口,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郑秋旻觉得钱佑铎的眼神有些复杂,却又一时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只能点头:“谢谢您能理解,谢谢。”
“明天就可以收拾东西了,你们应该是要绿幕拍摄吧?我打电话问过唐铭箫了,在摄影棚旁边,我买了一套房子,你去吧。如果你不想见我,我不会过去的。”钱佑铎开口。
郑秋旻愣了一下,点点头,站起来朝着他深深的鞠躬,再起身的时候,眼睛有些红。
钱佑铎看着郑秋旻上楼,眼眸忽然变得有些哀伤,喃喃道:“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一点都不记得?”
可惜郑秋旻没听到。
钱佑铎一夜没睡,在书房里似乎是在写什么。
他把笔记本摊开,上面几个大字——影视项目。
钱佑铎写着写着,猛地就想起从前。
那是他还没有站在这么高位置上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去参加生日宴,遇到了一个几岁的孩子。那个孩子被一个小姑娘带着,两个人玩的很开心。
他觉得会场很吵,就去了后花园,可能是缘分使然,小孩子也过去了,身后没有小姑娘。
小孩子抱着膝盖,蹲在花坛旁边哭,哭的很伤心。
他当时问他为什么哭。
小孩子抬起头,哭的满脸通红,还打着嗝,问他,为什么父母从来都不喜欢他,明明他也有生日,为什么就从来没有生日宴,也没有派对,甚至连祝福都没有。
他心里一紧。
钱佑铎是孤儿,后来被收养,也没有过过生日,对于这种感受自然能理解。
他只能安慰他,说以后一定会有人给他过生日。
再见到这个小男孩的时候,已经是很长时间之后,小男孩长成了大孩子,却依旧不快乐,他亲眼看到在宴会上,他被父亲甩了几个耳光,又被哥哥姐姐冷嘲热讽。
那个时候,他钱佑铎已经跻身上流社会,算得上成功人士了。
少年愤怒着离开,他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默默递给他一张纸巾。
“我是不是只有死了,才能让他们如愿?”少年的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不甘。
钱佑铎愣了一下:“你要相信自己存在的价值。”
少年摇摇头,沉默着。
“如果可以,我愿意帮你。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下去了,欢迎来找我。”钱佑铎递给少年一张名片,“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也可以保护你,把你藏起来。”
少年微怔,默默接过名片,道了一声谢谢。
可是少年从未打电话给他,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甚至不惜毁坏了自己的名声。
为什么呢?他当时也这么问过自己。
最终得出的答案也很简单,因为少年很像是曾经的自己,但是却比当时的自己更柔弱,更凄惨。
第二日清晨,钱佑铎早早的就听到郑秋旻的房间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还有打电话时欢呼雀跃的语气。他现在应该是高兴的吧?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钱佑铎在楼上目送郑秋旻离开,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可能在郑秋旻的眼中,自己可能确实就是喜欢男孩子,才把他强制性掳来的形象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