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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新华南街上的著名学府北师大,大半年前听从国民政府号召南迁,如今则已物是人非——日伪临时政府教育部在北师大的旧址上,刚刚开办了一所师范学院,靠着为数不多的师生资源,勉强恢复了教学的秩序。只是这在外人看来,颇有些欺世盗名的意味。
曾经作为昔日北师大客座教授的学界巨擘史兆贤,如今就是这所师范学院的教授——早在他出席六国饭店的“东亚国际文化促进座谈会”之前,史兆贤就已经接下了伪教育部和师范学院联合发放给他的教授聘书。
当然,随后日军华北方面军特务部的第四课课长青木少佐,又没少对史兆贤登门拜访。软硬兼施之下,史大教授最终同意了与特务部部长喜多诚一少将共同出席了六国饭店的那次“盛会”。
也正是那次“盛会”,让昔日名满天下的一代学者成为了国人口诛笔伐的唾弃对象。
史兆贤对此当然是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的。从他决定附日亲日的那一刻起,便知道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惊涛骇浪等着他。
好在一切有日本人替他撑着——眼下中国军队几乎被彻底逐出了华北,王克敏在北平(如今叫北京了)当上了委员长,公然与武汉的蒋委员长对着干。这天下应该早晚都是日本人的,他史某人这么做,只能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罢了。汉奸的名声固然不好听,但等到整个中国都被日本人打下来之时,也就无所谓汉奸不汉奸的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史兆贤横下一条心,投入了太阳旗和五色旗之下——毕竟昔日蒋中正的民国政府,也没有给他史某人一官半职的做做;而青木课长已经替外交官出身的喜多诚一将军带话给他:只要对外公开宣布投日,未来教育部次长、总长的职位,还是大大可期的。
去年没有像大多数学界同仁那样南下流亡,其实就已经为今天的抉择打下了伏笔。那时史兆贤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他不愿离开北平,这座古城他让眷恋的东西太多了,很难想象颠沛流离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将会怎样的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