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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遂元帝尉迟乾因为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发作,主动退位。
半年后,皇太女尉迟念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永瑞。
次月,被册封为武安君的柯北祯进驻后宫,成为了史上第一位男子之身的‘皇后’。
永瑞女帝尉迟念登基之后一直心系百姓,施政为民,降低赋税,广开恩科,十分得民心。
唯一遗憾的是,女帝一直并无子嗣。
而帝后二人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极少同房,然而女帝也没有再那别的男子入宫,后宫只武安君一人而已。
只可惜,好景不长在。
八年后,尉迟念开始重病缠身,由武安君代理朝政。
龙床之上,即便是病入膏肓,敖念的容颜没有丝毫折损,只是没有上妆,整个人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美艳。
柯北祯进门的时候,敖念正在跟秋梨撒娇抱怨药太苦,不想喝。
他脚步一顿,恍然间想到了多年前那个逞强又爱撒娇的姑娘。
时光未改她的容颜,却让她从无忧无虑的少女,一步步变成了如今的女帝。
也或许,是他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
见他来了,敖念眼前一亮,冲他招招手,兴致勃勃道:“宝贝儿!快来!把秋梨这丫头轰出去。”
端着药碗的秋梨无奈极了:“陛下……”
虽然敖念看着没事,精神也不错,但是一想到御医先前的诊断,秋梨忍不住鼻头一酸,悄悄地偏过了脸。
柯北祯默默的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你先出去吧,我来。”
秋梨点点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敖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叹息一声便出去了。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柯北祯在床边坐下,将药碗递给她,淡淡的道:“喝了。”
敖念撇撇嘴:“你太凶了,我不想喝。”
“不喝药你的病如何能好?”
“我喝了也不会好啊,我才不喝呢。”
她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病,而是任务做完了,需要一个合理脱离这个世界,病死是个很好的理由。
所以吃这些乱七八糟的药会有用才奇怪呢。
然而,这句话却触到了柯北祯的底线。
他二话不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猛地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将药汁喂进了她口中。
敖念被他的举动惊得愣了一下,但还是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施为。
等到两人分开之后,柯北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漆黑的凤眼中沉郁如海:“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那濒临崩溃的神情还是让敖念心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他:“若我死了,你便能自由了,这江山还给你们老姬家,百年之后,你也好有个交代。”
“我说了,你不许死。”
敖念靠在他肩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可我想要睡了呀……阿柯,下辈子我们再去看灯……”
感受着怀里的娇躯逐渐失去温度,柯北祯胸口疼到麻木。
他恨过这个女人,却也不可自拔的爱过她,直到现在也无法从这份爱里抽身而出。
这份感情像是腐骨之毒一样,日夜折磨着他,结果到最后,她还是任性的走掉了,消弭了一切爱恨。
他缓缓闭上了眼,缓缓抚着她的发。
“好,来世我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认不出你了。”
只是,那一滴滚烫的泪,终究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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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世界(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