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念深吸一了口气,随即屏住呼吸,凑到树洞口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去。
只见外头黑乎乎的森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升腾起了一阵灰白色的薄雾。
那雾气就像是在空气里缓慢流动的水一样,随着阵阵吹来的阴风不断改变着形态,周围的树木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些张牙舞爪的恐怖感。
这跟白天静谧但是却还算安宁的森林截然不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阴气森森的。
同时,敖念敏锐的察觉到森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鼻间呼出的气体都成了白色的雾气。
敖念脸色一时间变得非常难看。
因为除了这些,刚才耳边原本只是隐约能听见的音乐声这会儿功夫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而且如果没猜错,那帮奏乐的东西应该就是往这边走的。
她心里已经没了骂娘的心情,只能沉下脸尽量的压低呼吸声,隐藏在树洞里警惕外头的一切动静。
然而,随着乐声的逐渐清晰,她心里原本抱着的侥幸心理是越来越淡了。
这音乐的调子并不是一种乐器发出的,而是混杂了唢呐、笛子、鼓以及锣。
听得出来这曲子原本应该是很欢乐喜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曲调被演奏的断断续续的。
演奏人的水平好像很糟糕,总是会发出一些跑调的尖锐的乐声,混杂在一起就显得难听又诡异。
这种怪异的奏乐,配合着外头阴森的树林以及灰白色的浓雾,简直特娘的绝了。
转眼间,那奏乐的声音已经离她所在的树洞越来越近了。
敖念脸色铁青,不动声色的往树洞里缩了缩,避免被外头的东西发现,一双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外头。
就在乐声离她极近的时候,外头越来越浓的雾气里头也终于出现了一些东西——
只见原本厚重的雾气之中,竟然突然间走出来了一队热热闹闹的迎亲队伍。
那队伍里对前头开道的人举着‘囍’字大木牌,后头跟着拿伞盖和提灯的,再往后就是那帮子吹拉弹唱的鼓乐队,气氛欢乐的很。
而走在队伍正中间的是一顶大红的八人抬的花轿。
能隐约看得清做工非常的华丽,花轿的四角还分别垂落着古旧的铃铛,白花花的并不像是玉制的,隐隐散发着一股邪气。
然而,敖念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其他东西给吸引住了。
她死死的盯着那些‘人’,一直到他们走到离她所在的树洞极近的地方,透过月光,她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而在看清楚那些迎亲的人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心下一沉,倒吸一口凉气,整个头皮都在隐隐发麻。
因为那些迎亲队伍里的人,全都脸色惨白的可怕,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只有一团眼白。
这些‘人’嘴角向上咧起僵硬的弧度,那嘴角黑乎乎往外涌的也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离得近了之后,她能看得很清楚,这些东西身子崩的直挺挺的,双脚离地面足有一尺高。
这根本不是走过来,这特么的是飘过来的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