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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念是紧追着殷凌身后从客栈跑出来的。
跑了没两步,外头竟然隐隐下起了雨来。
虽说这雨势不算太大,但如今已经初初入了秋,凉风裹挟着细密的秋雨打在人身上头上,很快就浸湿了衣衫,凉意入骨。
顾不得多想,她把小包袱顶在脑袋上遮雨,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缓慢前行的高大身影。
因为下了雨的缘故,路边不少卖东西的小摊贩急急匆匆的收着摊,周围的行人们也纷纷加快脚步,真急着回家或者是去避雨。
而那个白色身影立于天地之间,逆着人群不慌不忙的行进着就显得有些奇异的显眼了。
他周身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将周围人完全挡在了外头,分海劈山一样在人群逆流之中分出了一道无形的路。
所有人都像是看不见一样从他身边匆忙而过,雨雾中庸庸碌碌的灰败黯淡之色与那抹寂静的白形成了及鲜明的对比。
地面上因为行人奔跑而溅起的水花没有沾染他那身白衣分毫,成了天地间最洁净的那一抹纯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身影莫名的熟悉,她好想在哪里见过,而且并不是这个世界……
额头上原本龙角的位置忽然变得灼热不已,烫的她从太阳穴到后脑一抽一抽的疼。
敖念倒吸了口凉气,赶紧摇摇头打断自己的思绪,尽量避免想太多事情。
前面的殷凌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了下来,险些将人给跟丢了。
连忙收拾好情绪跟了上去,她提了口气,努力忽略掉刚才突如其来的痛楚,拔腿就朝那几乎消失不见的人影跑了过去。
而等她跑到近前的时候,天上的雨丝已经开始越来越稠密了,牛毛一样将她身上的衣服打湿了。
“剑君!”她咬咬牙,努力忍住不打哆嗦,忽然道,“剑君请留步。”
殷凌修长挺拔的背影果然应声顿住,缓缓回过头来,鬓边雪白的碎发拂过脸颊,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是那如玉的脸颊白,还是那润雪如霜的发丝更白。
此时街上的行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整条长长的闹市街一时间变得静悄悄的。
而面前的人即便是没有打伞在雨中行走,身上的衣衫也没有沾湿分毫,依然纤尘不染,甚至连脚下坠饰了云纹的鞋履都没有半分脏污潮湿。
他半侧过身,平静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道:“你看得见我?”
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逼问,冷漠的眼眸带着探究盯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心底里,好挖出自己需要的答案。
敖念对他莫名其妙的提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恐怕使用了什么隐匿踪迹的术法,所以周围人根本看不到他,也碰不到他。
这种小术法一般是只对凡人跟比自己境界低的修者有用的,即便是防不了同境界的,按理说对她这种凡人来说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也难怪殷凌会对她心生怀疑。
要知道她现在虽然是肉体凡胎,但是识破这种小术法还是没问题的,刚才她只顾着想别的,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倒是露了个破绽。
稳了稳心神,敖念故意装作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反问:“唉?当然能啊,我眼睛又没问题。”
殷凌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神情有些若有所思,但最终还是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岔开了话题:“你喊本君何事?”
敖念有点尴尬的眨眨眼,想了想,侧面问道:“那个,我想问问元白小哥哥有跟您一起来吗?”
她虽然有心抱大腿,但是这个大冰山太冷了,实在是不好接近,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如今天气这么糟糕,她现在是急需要找个住处落脚的,面前这仙风道骨的冰山刚才已经帮过她一次了,她也不好一直麻烦,免得这人现在便厌烦了她,而元白那小子到底是好说话一些。
好吧,其实说到底她就是欺软怕硬。
殷凌眉头一蹙,眯着眼睛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身气温比刚才还要低了许多。
敖念心里有点犯嘀咕,还没想明白这事,他就已经继续道:“他已经回修界了。”
简单的几个字说出口,他便再不愿意开口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倒有那么些审视的意味。
敖念琢磨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您、您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虽然他见谁都摆张臭脸,但是从刚才在客栈里他的表现来看,她能明显感觉出这人对她跟对其他人是有差别的。
在外人在的时候,他起码是有那么一些仙风道骨的神仙风姿在的,非常不食人间烟火。
可在面对她的时候则不然,他目光里的怀疑和审视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