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玉打量几人,笑道,“几位请起吧。没想到五族中赫赫有名的领头人,都是如此年轻有为,艺石城声名远播,繁盛绵延果真无可厚非呀,哈哈哈......”
苗尔道,“固大人过奖了,我们都是年轻晚辈,日后在立昆都,还需要固大人多多指教才是。”
“几位客气了,请坐吧。”
落座后,苗尔开门见山,“固大人今日相邀,若为五族医馆药材,我们将鼎立相助。若还为其他事情,也请大人不必忌讳,直言便是。”
固玉倒是听说过,艺石城仗着财大气粗,谈生意向来讲究速成之道。面子上不论对方地位高低,都是礼敬有加,方法上却往往是出其不意,也出奇不意。
苗尔这一句话的气度,已将艺石城生意的精髓,展现淋漓。
固玉笑笑,“我知道,自五族那些商铺被关停,几位申诉无门,若是有什么需要辩解的,我可代为转告国主。”
固玉想让苗尔放低姿态,先提要求。可没想苗尔却说,“到不是伸冤无门,而是五族坚信国殿会还以真相。这些年生意兴隆,全仰仗国殿庇护,小小插曲,我们不愿给大人徒增麻烦。”
固玉端起茶,摇吹着,方才笑容淡了些许。
申诉与伸冤,字间差别,苗尔面对官场老手,还击得如此轻松。
但固玉毕竟是固玉,不会为一个小女子的妄言而气恼,也不会因为一座贸易城池的压迫而气馁。
放下茶盏,固玉说道,“苗族首刚才说起五族医馆药材?说说看吧,看看是否与本官不谋而合。”
苗尔点头,说道,“因猎宴之事,城中百姓受难者颇多。我们五族在艺石城得国殿照拂多年,希望略尽绵薄之力。虽如今药铺医馆被关,但是国殿若有需要,五族在立昆都内的所有药材,可随时征用。”
“哈哈哈......苗族首果然是不愿让本官为难。只捐出药材,而不求医馆开张?”
“正是。城中医馆不在少数,并非我们五族不可。国殿安抚得当,如今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都在收容伤者,我们五族没有理由趁人之危,强求国殿撤销封查。不知......是否与固大人不谋而合?”
如苗尔所说,立昆都眼下在开的药馆确实勉强满足了伤员收容。可泱泱都城,小病小灾、寻医问诊的人不在少数。应着国殿要求,所有医馆这段时间都以处理猎蝓宴伤员为先,就连原本在医馆住着的病患,也都劝说回家修养了。
国殿内的情形更是一塌糊涂,殿中医馆值班官员减半,其余的都被派去支援民间救治。王公贵族怨声载道,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固玉这个灾情善后的主事之人。他心知肚明,这里面少不了康由简那只老狐狸的煽风点火,但作为国中为数不多站在公良光一边的重臣,固玉的心机,为的是忠心二字,也为的是利民之举。
原本,立昆都近乎一半的药材用量都是艺石城供应。可近一个月来,借着关停的契机,其余药材商增加了药材采购,可但凡上些规模的,哪个不是有点国殿背景。遇到了猎蝓宴险情,那些药材商立刻提高了价格,落井下石毫无廉耻。但好在短时内,药材供应是充沛的。所以眼下固玉急需解决的,一来是将伤员分散的场所,避免集中救治而引发疫情。二来,就是灾民买药看病的钱了。
他的心思,似乎根本瞒不过眼前的小女子,三言两语送些药材,表面上应了国殿的面子,还了往日的恩情,却绝口不提其他。
真不愧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五族的领头人。
固玉深知,自己轻敌了。
他若有所思。
苗尔叫道,“固大人,意下如何?”
“苗族首深明大义,我昆国国殿当然愿意领受这份厚礼。”
“那苗尔就放心了,此事君馆长会妥善安排,药材也会尽快送送往各家医馆。”
“那就......多些苗族首了。不过,寻常百姓都懂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堂堂昆国国殿也不好没有表示,苗族首若有其他要求,不妨,一并说说看。”
兰陵一直坐在苗尔身边,默不作声。听到固玉示弱,他眉眼轻挑,嘴角轻扬。这位大人示弱是假,担心五族借着广施恩惠,博得些民众同情,倒时再找人挑唆说国殿忘恩负义,才是真。若是那样,国殿可就更加被动了。
固玉猜想,兰陵既跟着苗尔他们三人一同前来,定是五族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轻蔑的神情被固玉捕捉,却令人十分不悦。
而兰陵,其实故意为之。
“这是公子,可是五族的人?还未听苗族首介绍。”
兰陵自己站了起来,拜道,“固大人,在下兰陵。并不是五族的人,不过是五族的一位朋友而已。”
固玉听他自报身份,立刻威严起来,“后面我们要谈的事情很重要,既不是五族人,还请回避吧。”
兰陵不卑不亢,回道,“固大人,我若该离去......不知,屏风后面的朋友,又当如何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