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大娘知道凭自己找,茫茫深林肯定难以找到儿子的尸骨,不过好在当年儿子贪玩,右脚小拇指断了,她不怕认错尸骨。
廉清站在山脚下,目光落在王大娘佝偻的背影,他夜眸黑沉,不含一丝杂质,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落进他眼里。
是不是凡世间万苦情、欲,大抵都逃不过私心,那所谓渡恶渡恶,是不是只要人心不灭,亦无穷尽?
廉清早年已沉寂的心,有着细小的裂缝钻出,是疑惑同样也是不解。
儿子早死,王大娘为了一己私心,残害多数无辜人命,难道她儿子的命是命,其他人命就不是了吗?
人之所以区别于妖魔,不只是因为他们拥有七情六欲,更因为他们拥有妖魔难以具备的理智、耐力和韧性。
月色迷蒙,如烟雾笼罩在黑寂的夜色里,也笼罩在廉清的心上。
王大娘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了暗影摇曳的树林里,廉清颔首,迎风而起的青色道袍发出清冷的檀香。
廉清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王大娘儿子的尸骨,尸骨经过十几载的时光露出来的一小截骨头早已泛黄,剩下的骨架被层层厚重的枯叶埋藏。
他将走近的王大娘隔绝在外,施决将王大娘儿子的尸骨从腐烂的枯叶中挖了出来,尸骨慢慢从地下涌出,埋在尸骨身上的枯叶大片大片地落下。
廉清上下查看了一眼尸骨,脸上的神色并不轻松,除了露出来的尸骨泛黄其余全部呈黑色,并且以其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散发着阴冷的黑气。
这股黑气与重耳死阵中的黑色阴气极其相似,他大概猜出尸骨在鬼林的阴气下滋养,同样生出了邪性。
现在尸骨没被恶灵利用还未成威胁,若是被恶灵和山鬼发现尸骨的变化,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廉清抿唇,双手迅速合十翻飞结阵阻挡住尸骨阴气外泄,手中祭出天火欲将尸骨以火化灰,可他还没动作,一道狠厉的阴风从他身后袭向他的耳侧。
廉清挥剑回击,剑气打开锐利的阴风,阴风被弹向另一边阻势不及的将数十棵树给拦腰斩断。
这一被打断,结的阵法也被打破,廉清隐藏起来的尸骨被王大娘发现了。
王大娘满头大汗爬上去,她头发凌乱,模样阴森,等看清楚尸骨脚下的缺陷,确定是儿子的尸骨时,王大娘这才想起林子里多出来的人。
“是你!”王大娘对上面无表情的廉清,阴测测地道,“你果然不简单。”
既然被发现了,王大娘也没打算继续装下去,反正她也不打算让他离开这里。
廉清收回落在王大娘和尸骨的视线,暂且把注意力对上隐藏在黑暗里的人,那道阴风力道极深,并且只一道,便把他的阵法给击溃了。
察觉出角落里一丝的波动,廉清飞身,手速快狠准地利落辟出一道白光对上迎面而来的黑色光,黑白两道相撞发出清脆的错响,它们势均力敌,在半空中谁也不让谁。而廉清的白光照亮了整个鬼林,廉清倒是看清楚了幕后之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