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与宣平侯府敌对,又对宋景晖没有什么好的观感,得知颜苒竟与他有私,当即大怒。
但他现在仔细想想颜苒的话,却品出了另外一番意味,隐隐觉得这会不会又是宋景晖的阴谋,妄图借颜府之势夺回世子之位?
宋景晖心中暗恨颜苒竟然一语道破他的心思,面上却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苒儿,你莫要害羞。是我先前做错了,被圣上褫夺了世子之位,可你不离不弃,支持我,鼓励我。为了你,我决定洗心革面,不再胡混了。我一定用功读书,日后考取功名,绝不负你!”
宋景晖这一席肺腑之言,令在场尚待字闺中的小丫鬟们都有些动容。
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温氏出言道:“宋公子,你虽情意真切,却无凭无据,可不能凭着空口白牙就污蔑我们颜府的姑娘!”
宋景晖急道:“我们虽然没有信物,但我们已有肌肤之亲!”
温氏登时大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宋景晖斥道:“你胡说什么?你如此污蔑一个姑娘的清白,与逼她去死何异?其心可诛!我非将你打出去不可!”
宋景晖似是被温氏逼急了,为了证明确实与颜苒有私,口不择言的喊道:“她的腰间,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温氏震惊的一下子坐了回去,捂住了嘴:“你怎么会知……”
她说着,惊慌的看了颜老爷一眼,又改口道:“你乱说什么!”
温氏这欲盖弥彰之举,简直不要太明显。
颜老爷虽是父亲,却是男子,自然不知道女儿的身上有没有胎记这种事。
但见温氏的反应,这事八九不离十,他的脸色再度阴沉下来。
颜苒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二人做戏,心中哂笑。
宋景晖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看向颜苒,露出一副歉疚的表情。
“苒儿,你莫要羞恼。我知道,因颜大人与我爹不睦,你才不敢对颜大人说出我们情投意合的实情。可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了,你就承认了吧。我相信,颜大人一定会成全我们的!”
“宋公子可是青·楼逛的多了,脑子不太清楚,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颜苒冷冷的讽刺宋景晖因逛青·楼失去世子之位一事,令他的面色清白交加,却又忍着不能发作,变幻莫测的脸色当真是精彩纷呈。
颜苒又转向温氏,平静的发问:“母亲,我的腰间何时有了胎记,我怎的不知?”
温氏总不能说,她先前特地叫人查验过,颜苒的腰间确实有胎记。
但温氏也不怕颜苒狡辩,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罢了。
温氏对颜老爷道:“老爷,苒儿说的没错,时隔多年,妾身也记不清楚了。不如,找个稳妥点的嬷嬷验证一下,也好证明苒儿的清白。”
颜老爷思索一瞬,点头同意了。
如今要证明颜苒的清白,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查验胎记。
如果真如宋景晖所说,颜苒的腰间有胎记,那么他们二人之间必定不清白。
毕竟,若非亲密之人,如何能知晓这般隐私。
但若颜苒的腰间没有胎记,就是宋景晖说谎。
他的目的自然也不言而喻,便是妄图借颜家之势,谋夺世子之位。
颜苒没有异议。
但为公平公正起见,宋景晖要求不能用颜府的下人,否则极有可能作伪证。
于是,温氏特从外面请了一位常为内宅夫人接生诊病、有口皆碑的钱嬷嬷回来。
颜苒与钱嬷嬷一同进了屋子。
钱嬷嬷道:“请大姑娘宽衣。”
颜苒却不急,缓缓道:“嬷嬷验或不验,结果不是都已经注定了吗?就算我没有胎记,但嬷嬷说有,我总不能当众脱衣自证清白。”
钱嬷嬷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颜苒坐下倒了杯茶,不紧不慢的说道:“嬷嬷可清楚,倘若今日之事坐实,我日后便是宣平侯府的大公子夫人了。啊,说不定,还会是世子妃呢!嬷嬷不怕我报复吗?”
钱嬷嬷轻嗤一声,并没有将颜苒的话放在眼中。
颜苒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宋景晖给了你多少钱?”
倘若钱嬷嬷是温氏买通的,颜苒提及日后的身份,她多少会有些顾忌。
但她根本不在乎颜苒的威胁,说明买通她的人是宋景晖。
颜苒轻哂,温氏还真是滴水不漏,将这种事交给宋景晖去做,便是查明真相,也与她无关。
钱嬷嬷一惊,未料到颜苒竟猜到是宋景晖买通了她。
颜苒接着道:“我出双倍的价钱。”
钱嬷嬷的眼皮跳了跳,并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颜苒的穿着,似乎是在判断她是否有能力出得起这个价钱。
颜苒见钱嬷嬷心动,继续利诱道:“三倍。”
钱嬷嬷蠢蠢欲动,倘若颜苒真的能给出三倍的价钱,她下半辈子就有着落了!
但她并不相信,一个尚书府的姑娘能有那么多私房,于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并不应声。
颜苒见她如此有定力,起身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嬷嬷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我杀人灭口了。”
钱嬷嬷一惊,抬头看向颜苒,却对上了一双阴涔涔的眸子,刺骨冰寒,令人心头大骇。</div>